杜維民
公園山坡上的蘭花被游人踐踏得像癩痢頭。在這爭創文明城市的關鍵時刻,出現這種事不能容忍。身為城管局局長的寧靜,決定親自出馬捉拿采花大盜,讓他上電視曝光以儆效尤。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寧靜登上獅山公園。這山雖不算高,但由于缺乏鍛煉,加上身體日益發福,一口氣登上山頂還真有些吃力。她扶住公園大門石柱喘了幾口氣,待心臟平復后,才開始沿游步道漫步。
獅山公園是城市的綠肺,山上樹木蔥蘢,鳥語花香,曲徑通幽。早上,那彎彎曲曲的小徑是晨練者的打卡地;晚上,燈光透過樹葉,把成雙成對花前月下的戀人照得若隱若現。這時,迎面走來一位長發披肩的男人,手拿幾枝蘭花放在鼻子下嗅。她斥責道:“盜采花木,行為可恥。”
那男人用古怪的眼神瞅了她一眼,丟下句“神經病”,便繞她而去。寧靜掏出手機撥通市容管理科科長的電話,讓他做幾塊警示牌豎在公園花圃中,提醒市民不要隨意采花。第二天一早,寧靜又上獅山,遠遠地看見昨晚那長發披肩的男人,正在花圃前駐足觀望,手里依然舉著一枝蘭花放在鼻子下嗅。她上前喝道:“一個大男人,盜花采木,真沒出息。”
那男人一看是她,便意味深長地笑道:“你是我婆娘?管到我頭上。”
這句話戳到了“齊天大剩”寧靜的痛處:“你……不知廉恥的家伙,破壞公共財物,太沒有公德。”
“你看見我摘花了?懶得理你。”說完,那男人消失在坡道上。寧靜漲紅著臉,本想沖上前拽住他理論一番。但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未親眼見他采花,只好強壓怒火。第三天一早,她再上獅山,一邊跑步,一邊觀察花圃動靜。突然,她發現那長發披肩的男人正把花圃中剛豎好的“嚴禁盜采花木,違者重罰”的警示牌拔起。這下,她火山爆發,掏出手機一邊錄像,一邊叫道:“破壞城市公共設施,罰款!你這種行為必須上電視曝光!”
那男人聽到吼聲,一看又是老冤家,便說:“我是覺得這牌子上的字太扎眼,想建議改為‘路邊的鮮花你莫采。”
寧靜看這家伙油腔滑調,便怒道:“你是什么人,說改就改?”
“不是說‘城市是我家,管理靠大家嗎?”
這時,寧靜的手機響起,辦公室催促她出席“城市風光書畫展”頒獎大會。她抬腕看下表,責令那男人趕快把牌子豎回去,否則重罰。
上午,城市風光書畫展頒獎大會開始。一等獎作品是一幅山水畫,畫中春色滿園,蘭花花蕾上蜂飛蝶舞,寓意城市文化底蘊深厚、文明高潔、生機勃勃。作者竟是那個長發披肩的男人。當寧靜上臺為他頒獎時,他把一枝蘭花舉到她面前,并申明他不是采花賊,這是在花圃撿的。如要罰款,要錢沒有,要人有一個。寧靜臉頰瞬時騰起兩朵桃花,羞澀地走下頒獎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