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鶴
高中畢業,因為自己身體的緣故沒有參加高考,回村里小學母校當了一名民辦教師。后來,竟還當上了校長。那年,本村一個和我很要好的小學同學,在北京西直門附近一個單位的話務室當接線員,來信邀我去北京玩。
放了秋假(那時的農村學校秋天是放假的),我就和懷孕的愛人趕去了鄒縣火車站。以前沒出過遠門,不知道看車次,只好在火車站待了半天,臨近傍晚才坐上車。坐火車的人真的很多,車廂里人擠人,就連座位底下都是躺著的人。我讓愛人靠在我身上,以減輕她兩腿的重量。一直站到濟南才有了座位,還是一位大哥看愛人懷孕讓的座位。
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我們在豐臺站下了火車。出了站,按著同學交代的,找到一個電話亭,一看才知道是投幣電話。我蒙了,我們身上沒帶硬幣啊。這可怎么辦?去哪里換錢呢?四周沒有做生意的,倒是電話亭旁邊有個小賣部,卻也沒開門。我過去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里面才傳出一位老大爺的聲音,我也沒聽清他說的什么。這時,老人打開售貨窗口:“干嘛啊?”這句話我聽懂了,意思是問我敲門買什么。我向老人舉起拿著一毛錢的手說:“大爺,我想換硬幣。”大爺明白,大概不少人出現過這種情況,可沒有給換的意思。我又接著對老人說:“求求你了,我們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是投幣電話,沒帶硬幣。”老婆在一邊也說著。老人的臉上有了些難為情,不過,老人還是接過了我手里的一毛錢,給了我兩塊糖和三個一分、一個五分硬幣。嗯?我不買糖啊,轉念一想只要有硬幣打電話就可以了,謝過了大爺就去打電話了。
急啊,想著抓緊聯系上同學呢。我拿出一分錢對著投幣口投了進去,拿起聽筒。沒聲音?怎么沒有聲音?正疑惑時,大爺過來了,左手把我手里的聽筒放回原位,又拿起遞給我,右手則拿了硬幣投進去,然后指了指撥鍵盤,那意思是可以了。隨后,大爺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小賣部。通了,一聽對方的聲音不是我同學,我就說出了我同學的名字,還說我要找他,對方說我同學去洗手間了一會兒再打,就把電話掛斷了。這下我又懵了,這可是我求來的硬幣打通的啊。也罷,那就過會再打吧,反正還有一枚一分硬幣。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心里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我又拿起聽筒投下最后一枚一分硬幣,聽筒里終于傳來了同學的聲音:“出站了?站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就到。”放下電話,我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北京的初秋是那樣清新,好像比我們老家還暖和些。火車的汽笛聲悠揚有節奏,天大亮了,站臺上的攤販也都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旅客進進出出,不遠處還有幾位穿著鐵路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進了售票大廳。
正欣賞著北京的景色,同學來了。我們再次感謝大爺,開始了第一次北京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