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梅
母親啊? 您那雙棉布鞋
踩爛了多少泥濘的春天
滿是豁口的雙手
撕裂了多少美麗的夕陽
跟太陽賽跑? 您有輸有贏
總是贏在清晨? 輸在黃昏
橋頭的古井
在您肩下跳動著月光
小溪邊的青石板
灑滿您癡情的守望
貧困的村落圈不住您遠望的眼神
繁星滿天? 回蕩著您呼喚兒的聲響
小時候? 我趴在您的背上
歌聲翻山越嶺? 醉染楓林
今天? 您趴在我的背上
倦鳥歸巢? 樂開滿山杜鵑紅
我把詩和遠方揉碎? 拋給流浪的西北風
我痛飲一口故鄉水? 唱歡滿山坡的牛羊
樸素的獻祭
稻子熟了? 收割機唱著凱歌
瘋狂地吞食飽蘸汗水的稻香
火風? 吹著口哨? 傳播豐收的喜訊
稻樁? 漿汁未干就急急地再次接受
大地? 陽光? 雨露的授精
再次懷孕? 分娩飽滿的愛
回報辛勤的農民? 當然
也須喂飽那些從不勞作的人
維持生態平衡
世襲的農民們
將青春埋進土里長出希望
將芳華埋進土里結出果實
他們? 如大自然的草一樣
渺小? 卑微
一茬又一茬地萌芽? 蓬勃
直至枯萎
他們把骨骼? 血肉? 毛發
祭獻給黃土
大地護佑古老的村莊? 風調雨順
生命輪回的車轆滾滾
真理? 在每一個春天順應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