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以為絢

耿艷菊

我帶孩子下樓玩，正好在胡同口碰到一位新娘子。孩子大叫：“哇，好漂亮啊！”那時我們只覺得其他人都黯淡了去，唯有穿著潔白婚紗的新娘子熠熠生輝。

其實，我們并沒有看清楚她的五官。可這不影響她吸引我們的目光。一個女子，也許并不甚美，但當她穿上潔白婚紗的時候，就一定是世界的主角。潔白的婚紗是素淡的，卻撐得起最絢爛的場面。

素以為絢，我想到這個成語，它源自《論語·八佾》。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會事后素。”

有人說，女子穿衣越素淡簡潔越好。事實上，讓人驚艷的也總是那些看起來簡素的日常。濃妝艷抹、繁復綺麗，雖更易吸引我們的目光，不過也僅僅是目光而已，因為那是一種表象的美，沒有實質的內涵。就像大紅大綠大紫，看起來熱鬧絢爛，卻轉瞬就燈火闌珊。

大多數女子一生只有一次穿上婚紗做主角的機會，婚后長長的日子是柴米油鹽，是千篇一律的素淡平常。這份素淡平常，是和婚紗的潔白大氣有著同樣莊重和高貴的底子的。因為日復一日的平淡光陰，潛藏著人生更為遼闊的絢爛。

我認識一位大姐，她每天穿一身素淡寬大的運動衣，來亭子前練習太極。大姐的樣貌普通，讓人看不出她身上有哪些閃光點。只是她打太極時，很有耐心，動作緩而柔。有一次，她帶了女兒來，我和她的女兒聊天后才知道，看起來很尋常的大姐竟是一位優秀的翻譯者。再見到她時，我總忍不住想象她的智慧在翻譯的世界里盛開成一樹繁花。于是，心生敬意。

我們總說日子平淡如水。后來，我背《道德經》，背到“上善若水”那一章，不禁莞然而笑。日子平淡如水，卻是上善若水，最為絢爛。

（摘自《蘭州日報》）（責任編輯 王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