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了它的不甘

徐捷希

一方山水養(yǎng)一方人。溫柔姑蘇蘊養(yǎng)了我含蓄婉轉(zhuǎn)的筆調(diào)，也孕育了我更高的視野和心境。我渴望走遍世界，用細膩體察的視角，去看風雨、看歷史、看人情世故，寫下所感，寫下故事，寫下有意義的文字。

似乎老徐家的女兒天生就手殘，隨便喂食就不小心把媽媽精心喂養(yǎng)的四條魚給撐死了，隨便噴點水就噴垮了奶奶辛苦挽救的仙人掌，可我內(nèi)心似乎總有股勁，就不肯放棄。

放學回來看見有人賣鳥，立馬買了兩只。老板問要不要買一塊發(fā)財樹的根，就用不著找我零錢了。我尋思著便宜又好活，買下來。

鳥果然買回來沒幾天就死了，我撇撇嘴，嘟囔：“真脆弱。”轉(zhuǎn)頭去吃飯時看到了丟在陽臺花盆里的那截根，光禿禿的，就像一個沉寂的老人躲在黑暗里，讓人提不起精神，我不再看它，吃飯去了。

再隔了幾日放學回來，奶奶對我說發(fā)財樹的根發(fā)芽了，長出了一些嫩嫩的小葉子。我脫下鞋子，飛奔去看它，好生驚奇，還活著，果然老板沒騙我。我端詳著，這沉寂的老人好像突然多出了幾位伙伴來陪它，生出了一絲生機與活潑。驚訝歸驚訝，我并不看好它，沒人逃得過徐家? ?定律。

又過了幾天，聽到奶奶說發(fā)財樹曬陽光時被小鳥啄去了好不容易長出的嫩葉，我笑了笑，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會過于驚訝。奶奶把它放到了洗浴間，放任它自生自滅了。

很長一段時間，發(fā)財樹不再有動靜，奶奶也不再匯報它長得如何，只是每天定時澆水，曬太陽，這似乎是我們家最后的一點倔強了。雖然明擺著發(fā)財樹沒有任何生的希望，卻依然向往并祈禱著光明。

如往常一樣，我去洗手時，突然震驚地發(fā)現(xiàn)發(fā)財樹長出了新葉子！很少，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那小小的嫩葉。那份翠綠似乎在呻吟，又似乎在嘆息。我趕緊招呼奶奶過來看，奶奶感嘆了一句“萬物有靈啊！”

“萬物有靈”，聽到這句話，我的耳根泛起了一縷紅，逐漸滾燙起來。這一刻，我仿佛聽到了發(fā)財根的心聲：“生命需要尊重，而你從來沒有瞧見我們，你是這樣的殘忍。”

寂靜，還是寂靜。我試圖在混亂中捕捉一絲清晰，所謂的徐家定律根本不存在，只是我從來沒有正視過它們，買回來的動物和植物，哪一次不是我丟給家里人照顧，心安理得地享受最后的美好？偶爾想起來就照顧一下，所謂的照顧更像是戲謔。我真的正視過這些生命嗎？看似的歡喜，實則的冷漠！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我拿起發(fā)財樹抱到自己的房間，端正擺放到了書桌上。我想我也要有新的開始。

自此，徐家小女兒的房間里有一盆發(fā)財樹，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長出了旺盛的葉子，花盆上有那么一小句話：尊重生命，萬物有靈。這句話溫柔了她很多年。

仙境的風吹來了人間，盤繞在發(fā)財樹前很久很久，似乎是在留念那一份獨有的堅韌與溫柔。

（指導老師：周? 寧）

寫作背后的故事

記得周老師帶我們上鄭振鐸的《貓》時，探討到人類對動植物生命的偏見、漠視、不敬。這不禁讓我想到了自己。我喜歡買花草和小動物，扛著喜愛的旗號買下，但從未付出照顧和愛意，甚至它們死亡時，還要怪罪于它們自身。想想，便覺可怕，也就有了這文章的雛形。回家開始關(guān)注家里的植物，偶然發(fā)現(xiàn)被我棄置已久的發(fā)財樹，“置之死地而后生”般地發(fā)芽了。生命力的頑強讓我肅然起敬，它們身上總有一股不服輸?shù)捻g勁，這韌勁更讓我深刻反思自己對其他生命的漠視和不敬。從課堂到生活再到寫下這個故事，每一次思考都是一種成長的蛻變，多希望我這稚嫩的筆觸也能引起你的一點點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