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

黃子揚

在我小學的時候，我便非常熱愛讀書，“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看書多了，腦海中自然就文思泉涌。精彩紛呈的文學作品，為我打開另一個美好世界的大門，愿你我都能用質樸的文筆書寫美好的故事！

阿鏡是個山里的孩子，父母樸實，終日忙于田中，偶爾在古井邊與村民們喝茶聊天，談談收成，但每天都充滿陽光，像萬花筒一樣，都充滿活力。阿鏡出生時眼睛明得發亮，那天他父親撿到一枚做工精細的銅鏡，便給他取名阿鏡。

大山要搞拆遷，要把山搞成個什么景點，把阿鏡一家安排到城市定居。父母看著自己家的老房，眼里閃著淚光，嘆氣傷感，在土地里走了半輩子，很是留戀。阿鏡倒是很期待，期待城市里的生活，但那期待中有些忐忑，又有些迷茫。

昏黃的光照射在銅鏡上，這道光會照亮前路，還是會閃花他的眼睛？

阿鏡走入城市，踏進一個個連在一起的金屬盒子，遇上了一個個不一樣的城市人，他有些激動，想找人問好，卻無法開口。人人都捧著會發光的小鏡子，他拿出自己的小鏡子，但這個不會發光，銅鏡是圓形的，中間是潔白無痕的鏡面，由于經常擦拭，鏡子像新的一樣，周圍一圈是用木頭雕刻出來的，上面的花紋有曲有折，精雕細琢，古色古香。這里很擁擠，他第一次忘記了孤獨的滋味，心中只有對城市的向往。急匆匆地上了，急匆匆地下了。

在城市待久了，阿境學到了很多在山里學不到的東西，也有了自己的會發光的小鏡子，接觸到了網絡與信息，漸漸適應了城里的喧囂與浮沉。某天父親在家收拾東西，看見窗邊落灰的銅鏡，以前不管阿鏡去哪兒，不管阿鏡走多遠，他總會帶著他的小銅鏡，這時窗邊的銅鏡閃爍著夕陽漸漸暗淡的余暉。阿鏡很幸運，找到了份穩定的工作。慢慢適應了城里人的生活，他成了城里人，偶爾回家吃飯，就算吃飯時，手機都有嘀嘀嘀的刺耳響聲。父母眼中渾濁，泛著擔憂，幾次想開口，不知怎的又咽了下去。

阿鏡口中常念叨：“積少成多，積微成山。”收拾餐桌時，阿鏡摸了摸自己的包，發現銅鏡不在了，連忙往回家的路上去尋，走了將近十分鐘，阿鏡在馬路邊發現了他的銅鏡，但鏡片碎落一地，散發著古樸的微光，映射著無數個他，穿透他的內心。他拾起碎片，看著鏡中斑駁的倒影里有無數個自己，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是的，碎片可以抬起，卻未必能拾起鏡中的自己。父親的神色露出無奈與惋惜。“多大點事！又不是多好的鏡子，回頭再買一塊。”他道。父親并沒有說什么，坐到沙發上看電視了。

鏡子碎了，碎片里無數個皎潔的明月，卻沒有星星。

山里改造失敗了，阿鏡和父母打算回去看看。村里只剩下了一口水井，取幾口清甜的井水，井水拍打著潮濕的石壁，他看了幾眼水中波瀾起伏的自己，幾滴淚落進去，淚能落下，人卻回不去了。母親從包里拿出了那面用膠水粘起來的銅鏡：“扔了怪可惜的，給你修了一下。”說罷，將銅鏡遞給他，他觸碰到了母親的手，母親在田里勞作了大半輩子，手上全是老繭，他感覺母親食指上裹著紗布。

有很多村民在城市住得不習慣，選擇回到山里，阿鏡的父母就選擇回去了，城里的房子留給了阿鏡。父母走后，房子空空的，鏡子里空空的，走在街上無數面鏡子，無數一樣的人，無數空空的手，無數空空的心。

心中藏匿的鏡子，你不曾知曉，在鏡子前沒有映出的景象，白茫茫、空蕩蕩的一片，只有一樣東西，一顆空蕩? ?的心。……

（指導老師：胡耀天）

寫作背后的故事

這篇微小說是小學老師上課時講過的一個真實故事。大山要改造，山里的人們全都進了城，然而大山的改造卻并沒有成功，老一輩的人選擇留守鄉愁，而年輕人卻要留在城市里繼續追夢。

一面明鏡，可以明得失;一面渾鏡，只能將你指向錯誤的方向。文章中的阿鏡，打從在村子里起，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到后來鏡子被阿鏡忽視變得越來越渾濁，再到父母回山，銅鏡摔碎，阿鏡變得越來越迷茫，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城市人。

小學老師的故事讓我感慨，城市的美好讓每個人都向往，甚至有人寧愿在城市受苦受累，也不愿意回到家鄉感受悠閑的生活和溫暖的親情。他們就像一艘出海的船，沒有羅盤指明方向，沒有燈塔照亮前路，迷茫地在名為城市的海洋上漂泊。而大多數人心中，自己的故鄉就成了一座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