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

張洎銘

打我記事起，我們家就和“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沒搬家前，陽臺上種了一些花草。奶奶歲數大了，平時沒事做，就研究起種東西來。找些簡易的花盆，填點從樓下挖來的土，撒上種子，除去每天澆些水，只需靜候長大就行。那時陽臺角落擺著一大盆鐵樹，長得怪高，挺茂盛，只不過葉子長成了針刺狀，扎手，弄得我們做事都不方便。那時我5歲左右，有時被刺扎到，便覺得這樹太礙事，長得又不好看——葉子黝黑，留著干嗎呢？后來聽媽媽說，這樹是我爺爺爬山時撿回來試著種的，沒想到真活了下來。

陽臺上還掛了一個蜂巢，倒也奇怪，我們家種花不多，蜜蜂不至于看上花盆里的幾根豆芽吧，實在讓人費解。蜂巢不像我們常見的金黃色，倒是有點發黑。平時我們不常看見蜜蜂進出，就沒把這個蜂巢當回事，除了我偶爾看看。直到一天一只昏頭的蜜蜂蜇了我媽媽，這個蜂巢立刻就被清除了。漸漸地，我家種的花也愈來愈少了。

后來搬了新家，頂樓有一個小院子，陽臺也較原來大了些，我們種東西的空間就更大了。奶奶腿腳不好，不便上樓，就專注于在樓下的陽臺種東西，她在一排花槽中稀稀疏疏地種了各式各樣的植物，有花有草，還有蔬菜，如生菜、辣椒、香菜等。木架上纏著枝藤，結著西紅柿。奶奶有種執念，認為自家種的總比從外面買的更好，所以把每個空間都種上能吃的東西，做菜時混入一些，吃起來也覺得不錯。爸爸不知從哪看到了別家漂亮的陽臺，買來個花架，又陸陸續續擺上觀賞植物——大多是多肉。就這樣，陽臺倒也在植物的裝點下變得有模有樣、生機勃勃。

樓頂花園雖然空間夠大，可供種植的區域卻不多，現有的也不過是雜草枯藤之流，不過改造倒不難，種點多彩的花，再搬幾個大盆栽，樓頂應該能入眼了。花園陽光充足，有時我會搬個板凳到樓頂，沐浴著陽光看書。樓頂種著兩棵樹，一棵是石榴樹，另一棵是蓮霧樹，這兩棵樹在這棟房子上一任主人在時就有了，待我們搬來時，已長得根莖粗壯，是當之無愧的“老壽星”。兩棵樹樣子不正，也不常開花結果，所以就沒怎么引人注意。直到一天，爺爺砍掉了那棵蓮霧樹，他說：“這樹長得太大，把墻根弄壞了。”我到樓頂上看，原來那么大的一棵樹被砍成斷枝落在地上，枯萎的葉子撒了一地，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惋惜和悲涼。

前些日子到花卉市場，挑了一盆多肉，圓滾滾的，碧綠可愛，我看著心里歡喜，把它擺到書桌上，也挺合適，沒事時看看它，給它澆點水，或許它能為我的生活增添幾分趣味。

日子在平凡中一點點溜走，我們對種東西的態度也在慢慢改變。從最初的閑來無事到如今的全心全意，從門外的陽臺到屋內的書桌。種，用它的生動充盈了我們的生活，也改變著我們的生活。

種，本意指把種子或幼苗等埋在泥土里使生長。在我看來它還有另一層意思，即種下愿景，生出靈趣，綻放絢爛，凋于奉獻。

種，我想不止于種。

（作者系深圳市龍華區玉龍學校七（4）班學生，指導教師：劉秋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