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菜園子

許欣儀

我在這個屋子里看到了我的童年，它是眼前這個瘦弱的老人撐起的，她從來沒有跟我喊過累，她給了我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老家屋后的菜園散發著甜蜜的氣息，里面的一草一木見證了我們的改變，而我們卻未曾留意，家鄉的菜園也在悄悄起著變化。

村里的小屋排列整齊，屋頂的紅瓦片密密層層，靜靜地聽枯葉落地、公雞打鳴。太陽漸漸升起，奶奶一早便去了菜園，戴上草帽，提著竹籃。

我常跑到菜園里抓蚯蚓、看油菜花，奶奶在一邊不停地嘮叨：“哎呀，這園里全是泥土，別進來，待會要把鞋弄臟啦！”我可閑不住，奶奶唯有嘆氣，卻從沒有責怪過我。

那個菜園，是她老人家晚年的記憶，是我童年的回憶。

走在鄉村的路上，經常會遇到熟人，奶奶總是提點我見到鄰居要問好，可我常習慣性地躲在她背后。

我最喜歡喝奶奶煮的綠豆粥，里面仿佛有著田野溫馨的氣息，甜甜的、暖暖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整個園子、整個村子……

奶奶那滿是皺紋而粗糙的手，撐起了我的天空。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改變得太多了，在外地工作的父母要把我接到城里讀書，可……油菜花還沒開呀。

我看見奶奶在園子門口向我們招手，頭一回覺得她是如此瘦小，這個動作，在我的記憶里飄了三年。

當我再回到那個我記憶深處的村子時，卻發現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來菜園在一年前就被拆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莫名地失落。奶奶出來迎接我們，她還穿著幾年前那件藍色的衣服，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她變得更蒼老，也更瘦小了。

“呀！孫女回來啦，長這么高啦！”

熟悉的綠豆香飄滿了整間屋子，一家人歡聲笑語，聊起了筆直的村道，聊起了青山綠水、特色作物，聊起了隨著山風吹進村子的各地趣聞。原來，這里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小村子了，原來，我的家鄉改變了這么多。

“哎，聽說隔壁家……”正聊著，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在嗎？”開門一看，原來是住在附近的姥姥?！巴鈱O女回來啦！你們吃，我來借幾個雞蛋！”姥姥和奶奶聊了幾句，我捧著碗看她們倆，時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我突然明白了許多，微笑著看門前那枯黃的大樹，我確實想再看看油菜花，聽聽枯葉落地和公雞打鳴的聲音，可時光改變了環境，慶幸的是，它改變不了人情和鄉情。

如今，我在這個屋子里看到了我的童年，它是眼前這個瘦弱的老人撐起的，她從來沒有跟我喊過累，她給了我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奶奶給我的愛，時間是無法改變的。

原來，我渴望的，不是那個小菜園，而是那溫暖的人情。菜園里的甜蜜氣息不僅源于瓜果蔬菜，還源于奶奶。

指導老師?鄧浩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