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公民網絡政治參與的話語特征及影響因素研究

電子科技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扈珊

一、文獻綜述

網絡政治參與指的是參與主體以網絡為參與平臺，通過現實世界和虛擬空間兩個向度實現政治參與，并試圖影響政府、集體和社會公共機構的決定及其活動的政治行為[1]，具有以網絡為媒介和平臺進行政治選舉、政治對話、參政議政、民主監督、政治動員、網絡群體性事件等政治參與活動；與現實政治參與緊密相連；網民、網絡共同體、網絡政治精英等為參與主體；以參與政治生活、表達利益訴求、規范政府行為、影響公共決策為目標的四方面內涵[2]，并會對政府治理理念和方式創新帶來一定影響[3]。

參與特征方面主要包括網絡政治參與的整體特征及話語特征。整體特征方面體現為在網絡環境中公民的參與行為具有網絡資格平等性、身份隱匿性、環境開放性[4]。公民會策略性地運用內集體話語、賢能話語等方式來進行表達以得到政府回應[5]，而同時政府回應速度在集體行動傾向的表達下顯著提升[6]。有研究從績效評估為切入視角，分析了北上廣政務微博的熱門評論內容，發現公共利益成為共同的價值追求目標，但公民價值偏好結構具有明顯的區位差異等特征[7]。

影響因素方面，有研究通過中介效果模型分析了公共服務提供過程中服務承諾、政民互動與公民繁文縟節感知之間的邏輯關系，發現相比于服務承諾，政民互動越強，公民繁文縟節感知越低[8]。有研究基于中國288個地級市的數據分析信息公開對政務微博公眾參與的影響，結果表明政府信息公開對政務微博公眾參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其中公眾滿意度具有中介作用[9]。有研究發現自上而下的監督機制以及自下而上的社會壓力可能是威權主義政體下政府回應的影響因素[10]。

本文主要采用言語行為理論中的以言表意、以言行事和以言取效和系統功能語言學（SFL）中的語境、語篇與語域為基礎，力圖分析話語結構、話語內容與語境因素的關系，從話語表達的功能和社會環境對話語表達方式構建分析框架，擬通過分析全國人民對政府表達的建議意見等內容，來探究公眾網絡政治參與中的話語及行為規律。

二、數據方法

（一）數據采集及整理

本文選取了我國2016—2020年兩會期間舉辦的全國性建言征集欄目—“我向總理說句話”為數據采集來源。通過Gooseeker爬蟲軟件爬取2016年至2020年兩會期間的網絡公開留言，刪除重復及無意義信息，最終獲得有效留言共計2247條。

（二）分析框架

根據話語分析理論基礎中的以言行事和系統功能語言學（SFL）構成要素，本文構建了以語力、功能和話語策略為一級指標的分析框架，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話語指標評價體系

（三）研究方法

結合理論建立分析框架后，人工對留言進行判斷分類并編碼，并結合詞頻統計來分析各個主題下的關鍵詞排序。通過多元邏輯回歸模型的建立，分析話語各要素之間的關系。以話語功能及陳述模式為因變量，試圖找尋影響其話語表達策略的影響因素。

（四）數據分析及結果

1.留言詞頻分析

根據2016年至2020年間的留言主題板塊設置變化，本文選擇了五年內出現三次以上的重要民生主題包括環境保護、簡政放權、教育、就業創業、三農、社會保障、醫療和住房。醫療看病、教育主題基本是每年留言中關注權重最高的話題（主題權重率=主題留言量/總留言量），而隨著精準扶貧和鄉村振興政策的推行，“三農”、環境保護問題關注有所上升。

2.話語多元邏輯回歸分析

首先將六個變量進行皮爾遜相關性檢測，發現字數、明確性、邏輯性和情感態度與功能和字數、邏輯性和情感態度對表達方式具有顯著相關性，其中字數、邏輯性和表達方式具有相關關系，明確性與邏輯性和情感態度之間顯著相關（見表2）。

表2 話語評價體系各指標相關性

由此建立分布以功能和表達方式為因變量，明確性、邏輯性和情感態度為自變量（字數作為連續變量排除在外），建立多元邏輯回歸模型如下：

模型1：logY(表達方式)=f(邏輯性，明確性，情感態度)

模型2：logY(功能)=f(邏輯性，明確性，情感態度)

通過SPSS.22進行建模分析發現，模型1排除變量X1后擬合信息顯著性小于0.01，模型通過檢驗，擬合優度中皮爾遜卡方顯著性值為0.568，擬合通過檢驗。似然比中明確性和情感態度顯著性小于0.01，說明對表達方式具有顯著影響。模型整體預測正確率為75%，正確率較高，模型結果可靠。

三、結論與討論

從結果可以發現公眾在參與建言性留言（即無明確回應）時，相比于地方性網絡問政平臺，民眾仍然較多從微觀層面反映自身問題及建言。二是民眾采用的表達方式和話語呈現的功能多種多樣，但都以反映問題和建言為主，情感多呈中性和以陳述的方式展開。三是就此次研究數據來看，公眾話語表達的語力較強，也就是話語更多具有邏輯性和明確性，相應留言字數也較多；話語策略上表達方式多種多樣，與之相應的情感態度也存在差別，而通過統計建言可以發現話語表達方式和功能與情感、字數、邏輯性和明確性之間都存在一定的相關關系，而在影響民眾話語表達方式上，話語的明確性和情感態度會對其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