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藝大師哈瑞斯

[新西蘭]伊蓮恩·魯西·阿普頓

哈瑞斯是我的孩子，在他25歲以前，所有人都覺得他很蠢，這些人中甚至包括我自己。

哈瑞斯一直是個讓人失望的孩子，他幾乎什么事情也做不好。在他小時候，我們會讓他去農場里干活，但他總是犯各種錯誤。比如我讓他去喂雞，他會不小心踩死小雞;我讓他去摘果子，可果子總是會因為落在地上而出現傷疤;在學校讀書，他的成績也非常不好，老師貝齊女士曾這樣對我說過：“他總是安靜地坐在教室里，但他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么，他是一個不會讀書的孩子……”

我知道貝齊女士說的是真話，我也相信哈瑞斯不會成為某種了不起的人，但我不能這樣對哈瑞斯說，我不能讓哈瑞斯知道我對他不抱什么指望。所以，當哈瑞斯犯錯或者受到任何挫折的時候，我都會這樣對哈瑞斯說：“孩子，不必氣餒，你只不過沒有遇到自己擅長的事情而已。一旦你遇上了，你就會是一個天才！”

“我擅長什么呢？”哈瑞斯經常這樣問我。

當哈瑞斯這樣問我的時候，我總會難過得想要落淚，我也不知道他擅長什么，因為他幾乎做什么都會犯錯。除了他蹲在果園邊玩泥巴的時候，他可以非常專注，而且不會犯錯，但這又有什么用呢？一切不過是因為我沒有給他制定要求而已，如果我規定他10分鐘內必須捏出20個泥球，我相信他一定又會犯各種我想象不到的錯誤。

我不想讓哈瑞斯知道我認為他什么事也做不好，所以我每次只能這樣對他說：“孩子，你擅長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尋找！”

哈瑞斯以足夠遭人嘲笑的成績在中學畢業后，我希望他能和我們一起經營農場，但是他執意要去惠靈頓找一份工作。我和丈夫最終還是同意了他的想法。哈瑞斯去到惠靈頓后做過很多工作，他先是做了一名倉庫管理員，不過他在第三周因為打碎了一些東西而被解雇了;之后，他成了一名商店售貨員，但是因為沒有按時銷售，導致一些食品過了保質期，所以在第八周的時候又被解雇了……

在之后的三年里，哈瑞斯至少換過20份工作，最后的結果都是被人解雇。

“對于他來說，只要不餓死，就是我們最大的欣慰了！”丈夫曾經搖著頭對我說。

在哈瑞斯20歲的時候，他告訴我們他進了南郊的一家陶藝公司做司機，我們擔心這份職業會給他帶來危險。不過，很快他又告訴我們，說他成了一名陶藝師，并且他的經理非常欣賞他的工作。

我問丈夫，陶藝師到底算是一份什么工作。丈夫想了想后，說：“捏泥巴的！”

我突然想起了哈瑞斯小時候最愛做的事情，難道這就是他找到的最擅長的事？似乎還真是這樣，在那以后，哈瑞斯再也沒有被辭退，直到他25歲的時候，突然邀請我們去惠靈頓參觀他的個人陶藝作品展——我們怎么也沒有想到，此刻的他居然已經是一名陶藝大師了！

現在，哈瑞斯已經是一個非常著名的陶瓷藝術家，他的很多作品都被高價銷售，有些被擺放在各種藝術館里，他的一些大型陶藝作品甚至被當成雕塑擺放在廣場和公園里。

哈瑞斯真的成了一個天才，我很慶幸在他小時候沒有對他說過“你什么也做不好”這句話，我每次對他說的都是：“孩子，擅長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