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豆腐湯

吳嘉詡

清水豆腐湯是奶奶的招牌菜。

你可別以為是奶奶不舍得燒雞鴨魚肉，正相反，每次一回揚州老家，那赭紅色的大圓桌上總是滿滿當當地擺著一桌子菜。

爸爸小聲嘟囔著：“我們回來一趟做三五個菜便夠了，還沒到春節呢。”奶奶笑了：“你們回來就是過節！”

我只會憨憨地笑，偷偷地吃。游走在圓桌邊上，一會兒順個魚肉丸子，鮮香撲鼻，韌勁十足;一會兒提個三鮮蒸餃，皮薄透明，能映出菜餡;一會兒又抓把椒鹽花生，既香又脆，只是會“嚼得驚動十里人”。

果然，奶奶聽見動靜，有些嗔怪：“留著點肚子給我燒的清水豆腐湯啊！”

我雖留戀美食，但確實更期待清水豆腐湯。

你大概會說，這豆腐湯哪有這么大的魅力？

其實我本不愛平淡的滋味，每次去海底撈，總是辛辣鮮甜才能取悅我的味蕾。

初次見到清水豆腐湯，是盛在一個瓦罐里的。罐身圓潤，漆色如墨，掀開小頂后，水霧撲面，白豆腐在中央，湯底清徹，湯面無一點油光。

從瓦罐里舀了小半碗湯。湯色清澈，青菜和著豆腐，再加上些許蔥花和香菜。湯味悠長，又有余味回蕩，給舌尖帶來絕妙體驗。青菜的清新陣陣襲來，豆腐帶著豆香味，香甜可口，滑嫩順溜，“刺溜”一口直達胃的深處。

或許是被奶奶養刁了嘴巴，曾以為其他的清水豆腐湯也都這么好吃，而學校食堂的大湯桶，讓我徹底斷了這個念想。湯面上蕩著油花，喝下去才發現，青菜無味，豆腐又艱澀，即使放再多的味精調料也沒有得到任何改變。

終于，有一天的清晨，我走進了奶奶的廚房，要探索清水豆腐湯的秘密。

奶奶停了一下，然后說：“要準備很多東西。筍干、干貝和蘑菇都是最基本的，還要時間和耐心作為作料。不過奶奶不嫌累，給我的寶貝孫兒，當然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我訝異又慚愧，打來清水幫奶奶泡筍干、干貝和蘑菇。這是奶奶當季里積攢下來的。

窗外，是奶奶的菜園子，菜園子里蘊藏了奶奶四季的期盼和恒久的心意。

（指導老師：余 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