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璃介入大空間應用之初探

施森彬

玉琉璃是一種似玉非玉的琉璃，為琉璃大家族的“后起之秀”。它的光澤、透明度、顏色和細膩度等與天然玉石極其相似，因此更符合特定空間場合和現代人追求時尚高雅的審美理念。為區別普通琉璃，故命名其為“玉琉璃”。

一、玉琉璃的歷史

制作琉璃的材料最初從鑄造青銅器的副產品中獲得，經過提煉加工然后制成琉璃。琉璃的顏色多種多樣，古人叫它“五色石”。我國最早記載琉璃生產的文字出現于唐代，事實上中國琉璃歷史可以追溯到西周，西安出土該時期淺綠色的琉璃珠就是證據。

琉璃的品質光華瑩瑩、流光溢彩，色彩流云漓彩、美輪美奐，但是由于制作成功率低，而且“一爐一品”，每件都是孤品，民間很難得到，所以漢代人把琉璃甚至看得比玉器還要珍貴;明代，只有四品以上官員才配擁有琉璃配飾，或者高中皇榜的狀元郎才能得到皇帝賞賜。

琉璃燒制技術發展至今更加純熟。當代琉璃制品不論是與西方美術結合，還是在東方藝術基礎上再創造，都煥發出新的生機。但是由于受到各種條件限制，尤其是燒制階段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因此琉璃制品主要活躍在工藝品市場和工程市場，而且大多是個頭不大的工藝掛件、把件、擺件和琉璃磚等一般建筑裝潢飾件。

二、現代文明中的玉琉璃

中國琉璃的高顏值是古人蘊含千百年的審美智慧，是古代漢文化與現代藝術的完美結合，也是歷代中華民族老祖宗流傳給我們的寶貴財富。琉璃藝術有著近千年歷史和承載時空、包容眾生的氣勢，在厚重歷史的積淀下，更具有鮮活的藝術生命力和靈動廣闊的工藝表現力。在現代社會，琉璃因其獨有的物理屬性成為絕佳的建筑空間裝飾材質，甚至可以成為建筑本身。在琳瑯滿目的材料大世界，琉璃應該有它的一席之地，應該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為。因此白上海康淵企業發展有限公司誕生，就將琉璃作為主打材料，而且堅持“大之美”的理念，突破傳統琉璃工藝局限，將琉璃從傳統掛件、把件、擺件的小空間應用，不斷向室內建筑裝潢、壁畫、幕墻和室外立體雕塑等大空間應用拓展，如無錫靈山梵官80平方米大型藝術琉璃壁畫《華藏世界》、上海和平飯店琉璃雕塑《和平鴿》、上海中心大廈132米琉璃竹簡長卷《心相山水》等，成為國內率先將琉璃藝術融人實用性建筑藝術裝飾和環境藝術裝飾的先鋒之作，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大琉璃藝術”。

玉琉璃介入大空間應用始于世界第二摩天大樓（總高632米）上海中心大廈126層的鎮樓之寶——‘‘上海慧眼”。“上海慧眼”是為控制上海中心大廈搖擺度、確保大廈在強臺風襲擊和地震時安全無恙而設計的阻尼器;經過設計師的藝術創作，同時也是一件造型優美、彰顯東方文化的大型藝術雕塑。它的創作靈感源于《山海經》的“濁龍之眼”傳說，是大廈建設的“點睛”之作，建設方要求它關鍵時刻能夠發揮“定海神針”作用，同時又有東方文化藝術內涵，與上海中心大廈整體風格協調，還要達到超高層建筑防火抗燃無毒的環保標準。他們尋覓各種材料，認為除了天然玉石之外，實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材料。可是，當今世界天然玉石礦藏稀缺，要想找如此大體量的天然玉石等同異想天開，而且采購成本過于昂貴，不符合工程建設“不奢侈”的指導思想。當時，上海康淵企業正在上海中心大廈底層大堂施工，他們慕名向康淵求援。施森斌當即表示，“用玉琉璃取代天然玉石或許是一條出路，但是國外沒有玉琉璃，國內只有清朝玉琉璃鼻煙壺記載。現在能不能做出玉琉璃、能不能用它做成‘上海慧眼不好說，但是我們愿意試一試。”

三、工業化生產玉琉璃的難題

要讓普通琉璃變成玉琉璃，有三大難關必須突破。

第一，突破配方關，讓玉琉璃擁有天然玉石的所有優點。玉琉璃與普通琉璃一樣由各種原料人工合成，其材質和特性由原料配方決定。要想讓它媲美天然玉石，必須從“基因工程”人手，讓它擁有與天然玉石相同的“基因”。由于找不到借鑒資料，我們只能“從零起步，摸著石頭過河”—首先從質地、硬度、透明度、比重4個方面弄清天然玉石的化學成分、晶體結構及其分布，然后以此為樣本，通過不同原料排列組合，不斷改變傳統琉璃“基因”，探索玉琉璃的最佳配方。每次失敗后，我們都總結經驗教訓，拿出新的方案，開始新的探索，經過100多次試驗，終于研制出理想的無色玉琉璃料塊。

第二，突破“上色”關，完全滿足設計要求。“上海慧眼”對顏色要求非常高，從里到外呈現沒有雜色的白中帶青偏綠的青白色。這種色彩屬于和田玉家族白玉與青玉的過渡色系，為古代東方審美的高端。

玉琉璃的顏色是用有色料塊對無色料塊“上色”的結果。有色料塊相當于“顏料”，玉琉璃單色或者多色及其色彩的濃淡深淺，全靠有色料塊“點石成金”。按照‘上海慧眼”的色彩要求，我們首先篩選出與白、青、綠3種顏色相關的金屬氧化物和稀有元素，然后從它們的添加比例、添加順序和熱加工溫度、熱加工時間4個方面攻關。好不容易做出有色料塊，可是到了“上色”階段又被“卡頓”。不是“上色”不均勻，就是料體開裂。經歷一次次碰壁，逐步摸清料塊半流動造成“上色”難和兩種料塊“基因”不一互相“排異”導致失敗的規律，然后有的放矢“對癥下藥”，使難關迎刃而解。

“上海慧眼”的小樣質地細膩堅實、透明不透光，人手溫潤沉甸、氣質內斂;顏色鮮明柔和無雜色、在白色基調中隱隱閃青閃綠，而且3種顏色自然融合、豐富過渡，給人無限遐想。它的背面有燒灼時留下的輕微凹凸感，更具古樸意味。經測定，它的外觀和質地、硬度、透明度、比重和顏色均達到設計標準。建設方、設計方拿到小樣，很快突破燒制關，開創“大琉璃”先河。做出小樣不等于做出大樣。業內人都知道，琉璃燒制從原料人模送進窯爐到成品出爐脫模整個過程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成功與否可以說是一半靠技藝一半憑運氣，而且體量越大燒制成功率越低。其間，只要一個環節出現問題，半成品立馬報廢，之前所有人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因此，自古以來的琉璃制品絕大多數為小件，超過1米的擺件少而又少。

“上海慧眼”高7.9米，直徑3.1米，要將這個龐然大物燒制成功，顯然是一次嚴峻的挑戰。上海康淵企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依托10多年結緣“大琉璃”的經驗教訓，我們“三箭齊發”：一是添置兩臺世界最大的百米熔鑄隧道窯和一臺大型數控五軸加工中心，為大尺度模具連同玉琉璃原料一起進爐燒制創造物質條件;二是為‘上海慧眼”定制升溫曲線，嚴格把控各個階段的燒制火候，讓無色料塊和有色料塊在半流動狀態下有機融合、均勻“上色”、色度精準;三是在半成品最容易爆裂的退火階段，借助計算機模擬、編程、全程電腦控制、大數據等高科技手段，不斷試驗、改進、優化安全可靠的退火降溫工藝，將不確定因素降到最低。

有志者事競成。通過康淵研發團隊堅持不懈的共同努力，全球第一件大型玉琉璃藝術品、同時也是世界最大琉璃雕塑——‘上海慧眼”橫空出世，在中國第一高樓頂端熠熠生輝。

有了第一次成功，探索玉琉璃大空間應用的進程明顯加快。雖然新的挫折、新的困難接踵而來，但是經歷了攻關“上海慧眼”的甜酸苦辣，我們開始有了些許應對大型玉琉璃的底氣，解決新難題的思路明顯拓寬、辦法明顯增多。到目前為止，我們先后完成白玉系列——“上海慧眼”和南京報恩寺毗盧遮那佛坐像、青田黃系列——湖北黃石東方山弘化禪寺琉璃琺瑯藥師佛、紅珊瑚系列-_匕海中心大廈J酒店牡丹大漆墻面和翡翠系列——上海中心大廈J酒店客房茶幾桌面等5個玉琉璃項目。

四、玉琉璃未來可期

它們造型不一、大小不一、色彩不一，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可以像天然玉石一樣精美，中國文人心中的玉質、玉德一直影響東方美學至今。它可以是融于環境裝飾和建筑裝飾的磅礴大氣之作，甚至可以是建筑本身，而不再是行微體輕的文房器物或隨身佩戴的首飾、隨手把玩的小玩意;可以在任何可能的空間，以任何可能的形式出現，吸引人們眼球、震撼人們心靈，而不再是舊時的室內觀賞品、裝飾品。特別是大體量玉琉璃雕塑，是融設計、材料、造型、燒制等多種因素于一體的集中體現，是人類智慧和現代工藝技術的結晶。它們有優美高雅的幾何造型，酷似玉石的質地色彩，在千變萬化的光影映襯下，時而溫柔時而動感，時而宏大時而精致，凸顯出神話般的韻味。

作為世界最大的阻尼器，“上海慧眼”不僅具有極高的觀賞性，成為向公眾開放、充滿神圣與神秘的旅游景點，而且有強大的抗風減震實用性，在2019年16級“利奇馬”、2021年13級“煙花”等強臺風襲擊上海的關鍵時刻，就像大鐘擺一樣反向擺動有效阻止大樓過分晃動，成為確保大樓安然無恙的“鎮樓神器”。

上海中心大廈在主樓西側設立一面60米長的琉璃榮譽墻，上面記錄著參與大樓建設的500家單位和4 000多位人士的名字，以此向他們表示感謝和致敬。上海康淵企業有幸名列其中，這是社會對玉琉璃和我們的肯定，也是我們的榮耀。玉琉璃介入大空間應用的探索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新的探索仍在繼續之中，“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古老傳統文化溫潤下的玉琉璃，在現代文明中突破創新，攻克工藝技術壁壘，使其能適應工業化生產。未來將玉琉璃擴展到全社會生活場景中，玉琉璃可以是大型建筑裝飾的高級藝術材料、大型玉琉璃裝置藝術品，甚至可以成為建筑本身，同時也可以是生活中的一器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