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長大的夏天

書劍

暑假里，五年級小學生曉健除了做功課，就是天天窩在家里玩手機，還要吃冷飲。他爸說：“兒子，你這樣下去可不行，不僅花錢還傷視力。這樣，你跟我一起賣金魚去。我也不白使喚你，你跟我忙一天我就給你買一個冰激凌。”

曉健聽了一躍而起：“我早就不想玩手機了，沒意思，玩得頭昏腦脹的。我要靠自個的勞動掙來冰激凌。”

于是爺兒倆就天天在街頭賣起小金魚、小烏龜來。幾天一過，曉健雖說曬黑了點，可身體也結實了不少，心理上更是充實，因為自個沒有吃閑飯。

這天爺兒倆正忙著，瘋老爹走了過來。瘋老爹唯一的兒子離婚了，兒媳帶了孫子改嫁，兒子在外打工，就剩瘋老爹一個人在家。眼見著好好的家散了，瘋老爹受不住，時間一長就有點顛三倒四的了，所以大伙全叫他瘋老爹。

只見瘋老爹慢慢來到攤位面前，朝曉健爸說：“我養的小烏龜都兩天不吃不喝也不動彈了，估計生病了，你有藥嗎？”

曉健剛要說什么，曉健爸開口了：“有啊，有好藥，吃了保好，10塊錢一包。”

瘋老爹一聽滿臉驚喜，當即抖抖索索地掏出錢，拿了藥就轉身慢慢走了。

時間飛快，該回家吃中飯了，曉健一拍腦袋：“爸，想起一件事，一個同學跟我要只小烏龜，我現在送給他好嗎？”

爸問道：“他給錢了嗎？”

曉健搖搖頭，爸說：“咱家烏龜也是拿錢買的，不是天上掉的。一定記得要錢，送過烏龜就回家吃飯。”

曉健答應一聲，撈了一只最結實的小烏龜，一陣風似的走了。

曉健爸又看了一會攤子，看實在沒生意了，便收攤回家。騎著三輪車正走在巷子里，忽聽到有人快活地叫道：“好了、好了，真好了，老板，你那藥真靈！”

曉健爸一看，是瘋老爹，瘋老爹的家就在路邊。

瘋老爹的烏龜好了？要知道自個給他的只不過是清潔水體的藥啊，說白了是糊弄他頭腦不清爽而已，哪能真治好了？

可是曉健爸真的看到一只小烏龜在魚缸里活潑地游來游去。

回到家時看到曉健已回來了，爸說：“曉健，小烏龜送給同學了？錢呢？”

曉健掏出5塊錢：“給。”

爸不接錢，齜牙笑了笑：“這錢怕不是同學給的吧？”

曉健一愣，爸說：“你那小烏龜沒有送給同學，而是送給瘋老爹了是不是？”

曉健不吱聲，曉健媽一頭霧水，問道：“發生什么了？”

曉健低頭開口了：“瘋老爹太可憐了，一個人在家，小烏龜就是他唯一的親人。早上聽他一說，我就估計小烏龜死了，可憐瘋老爹還不明白。于是我就要了只小烏龜，等來到瘋老爹家一看，小烏龜果然死了，我趁瘋老爹不注意，把死烏龜撈出來，把新烏龜放了進去。爸，我說了假話。”

爸問道：“你這5塊錢是哪來的？”

曉健媽插進話來：“還用說嗎？先前你兒子說要買冰激凌，我就給了他5塊錢。為了瘋老爹，你兒子連最好吃的冰激凌都不吃了。”

曉健媽說著在曉健爸面前放上一瓶冰鎮啤酒，剛要開，曉健爸攔住了她：“今天我罰自個不許喝啤酒。”

曉健和媽一起問道：“為什么？”

曉健爸說：“我要把省下的錢還給瘋老爹，先前我明知瘋老爹的小烏龜死了還賣他藥。兒子，這個夏天你長大了，你爸我也跟著長大了，哈哈！”

（題圖/桑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