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逸君
現代社會組織復雜,當關鍵節點被切斷,會造成整個體系癱瘓,進而使敵手的整個常規戰爭準備流產
最近十幾年來,西方國家利用先進科學技術,開創并正在發展新的作戰手段,其代表是美國和以色列。美、以的戰術嘗試,是利用科技優勢,研發超高精度、破壞力有限、附帶殺傷較小的武器裝備,同時構建全球情報、信息、偵察、監控、行動網絡,意圖精確打擊敵方關鍵性目標,而減少對周邊人群的傷害。
對這種戰法,美軍謂之“斬首行動”,以隊稱為“定點清除”。
這一作戰模式,需要高新科技不斷發展為基礎,在科技層面已發展了五十多年:在越戰后期,美軍的激光制導炸彈,將命中精度從數百米提升到幾十米,能準確炸毀大橋。到1990年代,精度已發展到10米以內,能準確摧毀鋼筋混凝土機庫。2001年“反恐戰爭”后幾年,精度已達米級,能準確消滅行駛中的皮卡。到目前,命中精度已提高到0.1米級,最近1年實戰,已多次使用非爆炸性動能戰斗部,絞殺汽車后座上的目標,而不傷及司機。
這種有限暴力、小規模、精確打擊戰術所形成的新戰爭模式,與上古“貴族戰爭”相似之處在于:都為國家利益而戰,都試圖按照一定策略控制傷害程度。區別在于,現代再無貴族,也沒有貴族的禮教、規則、貴族精神、騎士風度,而體現為后工業化時代的科學技術和信息產業所特有的數理邏輯、理性、冰冷。
其戰術的基礎邏輯是:在拳臺上擊倒300磅的對手,需要很大力量,自己也會挨很多拳,且勝負未卜;若在手術臺上,只需一片小小的手術刀,在其中樞神經上輕輕劃一下,就能解決問題,可謂四兩撥千斤。
還有“預防性戰爭”理論:當明確敵手即將對我發動戰爭時,不能坐以待斃,應先下手為強,消滅其發動戰爭的能力。譬如1967年“第三次中東戰爭”,以色列先發制人,以突然襲擊手段,迅速打垮了正在做戰前集結的阿拉伯聯軍。
這種所謂“預防性戰爭”,在國際法和道義層面上是否站得住腳,與侵略戰爭是否有本質區別,各種政治與軍事理論流派,眾說紛紜。但不管這種戰法是否合法、合乎正義,軍人必須直面其存在。
這類軍事思想,還引申出“科技奇點打擊”策略。“科技奇點”,即新科技可能彎道超車之處,譬如:核武器,就是科技奇點性突破,它徹底改變了戰爭模式,以及國際政治格局。
西方的軍事理論認為:如果任憑敵手的核武研發成功,大規模戰爭就無法避免,死傷將以百萬甚至千萬計。如果為消滅敵手的“科技奇點”而發動常規入侵,雙方的死傷也可能數以萬計,甚至數以幾十萬計。但是全新模式的精確打擊戰法,以“擒賊先擒王”手段,消滅敵手的關鍵節點,不但可以減少己方的傷亡,甚至還能避免“射人先射馬”的附帶殺傷。
因為相較敵手的核武研發、制造、指揮等主腦而言,其周邊的衛士、勤雜、行政人員等,就相當于馬匹或馬弁,價值不大,沒必要多結血仇。所結血仇越少,為其拼命復仇者也就越少。
加拿大火炮彈道專家Gerald Bull博士,曾幫助伊拉克開發能發射核炮彈、轟擊以色列的超遠射程“巴格達大炮”,而被神秘狙殺。伊朗的核武專家,也遭狙殺斬首。
這些事件對以色列是有利的。可以導致敵方的“科技奇點”武器研發推遲10年、20年,甚至更長時間。有這么長的緩沖時間,就能想出其它策略,進一步推遲敵方“科技奇點”的實現。至于到底誰做的,大家見仁見智。
現代社會組織復雜.當關鍵節點被切斷,會造成整個體系癱瘓,進而使敵手的整個常規戰爭準備流產。所謂牽一發動全身的“點穴式麻痹”,在古代僅僅是文學想象,而在現代科技基礎上,卻成為了現實可操作的先進戰術選擇。
現代國家,存在于“全球化”時代,國民和國家的利益遍布全球、防不勝防,這就為“精確打擊、預防性打擊”提供了無數目標。這是新時代的新軍事挑戰。
如果只有“總體戰”與“核威懾”手段,缺乏靈活精確的戰術能力,將難以真正有效地保衛自身國家利益。
因為包括對手和旁觀者在內,誰都明白:任何國家不可能為這些“扎針灸、點穴”般的超小規模“精確挑釁、精確碰瓷兒、精確打擊”而發動舉國自殺性的核打擊報復,只能干瞪眼、啞巴吃黃連。
這種新的作戰模式,不但需要跟蹤先進戰例,更需做大膽的前瞻性設想與預研。目前,美軍已提出利用低成本、大運載量的可復用火箭,進行軌道補給的設想。在未來,ODST(Orbital Drop Shock Troop-ers,行星軌道空降突擊隊,“地獄傘兵”)作戰模式,可能會從科幻走進現實,“精確打擊、預防性打擊”將會產生新的手段。
(作者系歷史、軍事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