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新球鞋

毛豆

“張爺爺，您看，媽媽給我買的新球鞋！好看嗎？”松子兒興沖沖地來到張爺爺家，一進門就顯擺起了他的新球鞋。

“這鞋可真不錯！不但好看而且輕便。我們年輕的時候可沒有這么好的鞋！”張爺爺認真地看了看松子兒的球鞋。

“張爺爺，您像我這么大的時候，也喜歡打籃球嗎？您小時候，您的媽媽是不是也給您買過不少新球鞋？”松子兒好奇地問。

“是呀，我媽媽也給我買過幾雙新球鞋。不過最讓我難忘的是在北大荒收麥子的時候，媽媽寄給我的那兩雙新球鞋。”張爺爺說。

“那兩雙新球鞋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呢？”松子兒問。

“那是我到北大荒后參與的第一次麥收，有三百多坰（shǎng）地，雖然大家鼓足了勁兒，要把麥子搶收好，可是大雨一下就是好幾天。起初我們還盼望著雨停，可是連綿不斷的雨讓大家盼天晴的愿望成了泡影。我們只好天天頂著雨下田地。麥田里深深的積水給我們帶來不少困擾——穿什么鞋下田成了擺在大家面前的一道難題。布鞋不跟腳、不防水，穿著下田不斷地掉;雨鞋灌進了水，越穿越沉，根本沒法行走。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半個月前媽媽寄給我的那兩雙新球鞋。那兩雙球鞋本來是我準備打籃球時穿的，可面對這種情況，再不舍得也只能先拿出一雙套在腳上。這是我穿過的最好的球鞋，底軟、幫實、沿高！穿著球鞋在水中割麥，我成了我們連隊里唯一一個能與當地青年比拼的人。回到宿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腳換鞋。從沒穿過的新球鞋一下變成泥水鞋。我趕緊把它刷凈晾好。可第二天早晨，它還是濕的。無奈之下我只得穿上另外一雙新球鞋。”

“唉！這兩雙新球鞋可真慘！”松子兒捂著腦門說。

“也不知道老天是有意跟麥子作對，還是跟我的新鞋作對，竟然一直不肯放晴。一連半個多月，太陽始終不露臉兒。二十天后，天終于晴了，可麥田里的情況卻變得更糟，一腳下去，人能陷進去半尺。別說揮鐮割麥子，就是在地里走都費勁極了。”

“哎呀，張爺爺，您還穿著新球鞋嗎？”松子兒一臉痛苦地說。

“是呀，我那兩雙鞋可是倒了大霉！先是水泡，后是泥埋，自從穿到腳上，沒有一天是干爽的！我們連的麥子剛收了不到三分之二，嚴重拖了全團的后腿。上級領導決定，在我們連進行麥收大會戰。于是，這兩雙球鞋又踏上了給會戰大軍送水的旅程。”

“送水？這是什么情況？”松子兒不解地問。

“因為來了不少幫手，我們連的任務由割麥改成了送水。四十多個人的送水隊伍聽起來不少，可要給一千多人的大隊人馬供水，工作量還是非常大的。水車將開水送到靠近地頭的路邊，我們再將水挑到地里。因為地里實在太泥濘，為了不讓負重的身體陷得太深，我們得在腳底下綁上一塊長木板，當作‘防陷板’。送水比割麥還累。工作結束后，我趕緊卸掉‘防陷板’，解開繩子，脫了鞋。我發現我的球鞋在木板上綁了一天、拖了一天，已經完全變形了，鞋幫處還裂開一個大口子！它再也經不住一點兒磕碰和扯拽了。”

“白瞎了！”松子兒心疼地說。

“是呀，割麥的42天，兩雙全新的球鞋不但失去了原有的容貌，就連‘軀體’也保不住了！當人們為麥收勝利而歡呼的時候，我把兩雙球鞋刷了個干凈，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進了垃圾站里。”

編輯/蔣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