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石“眼”

文、收藏/王毅高

題名：【奮髯九重】

所謂“傳神阿堵”，即最能表現人物神情狀態的地方。例如宋代畫家梁楷的《潑墨仙人圖》，畫家緊緊把握住仙人的曠達神態，以簡練的幾塊潑墨，畫出人物身形，在留白的頭部聚焦部位，隨意點畫幾個墨點代表五官，仙人的非凡氣度就惟妙惟肖。

畫家要畫出“傳神阿堵”的人物可以有藝術構思，可以借助各種繪畫技法進行創作。但天然圖紋石的紋理圖案是自然的存在，不受人的主觀意志左右，因而常有意料之外的特殊表現。人物的傳神妙處，就需要不斷切換藝術視角去發現，找準最能傳達神韻、統領全局的“畫眼”。

例如長江墨畫石《奮髯九重》，石頭畫面滿布動感十足的黑色線條，舒卷自如、狂放強烈。在畫面上部黃金分割位置，密集的線條中有一杏仁狀留白圖形，以此為視覺焦點，再梳理與之關聯紋理，便可頓時豁然：

那杏仁狀圖形如一只瞪大而未點珠的眼睛，結合周圍深淺紋理，是一副牛鼻豹眼、滿腮胡鬚、頷下長髯、亦人亦龍的奇特面相。再循序深究，將滿布石面的線條與之聯成整體觀賞，便能看到一個隱身探首于云水翻騰之中的龍王，正在興云播雨的圖案。

此石神話人物的龍王僅現面部，且五官不完整，一只眼睛亦未點珠，卻蒼顏怒目、神情威嚴、奮髯揚眉、神彩飛揚。與《潑墨仙人圖》以簡聚神不同，此石以繁聚氣，烘托出那只屢見于古代神獸的鼓釘豹眼，與奮然的長髯，傳達了龍王形象的神韻，并帶動畫面全局。否則，畫面的龍王威儀、壯觀景象，皆化為烏有，唯一片卷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