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石頭，都是形而上的

口述、收藏/臺灣·陳榮昌

過去賞人物石最重視比例，講究“立七、坐五、盤三半”。其實任何法則都不能用得生硬。特別是有些石頭盡管不夠具象、欠比例，但很有想象力、有張力，這樣的東西就容易被忽略。

不論具象石、抽象石，都要有能觸發感悟的元素——形外之意、形外之性，哪怕是一個能引發聯想的點。石頭若沒有精神內涵，在藝術上就沒有意義。即便有幾分像人，但硬邦邦，終究是個死人。

就個人來說，收藏、鑒賞中，我更偏好抽象的、大寫意的人物石。寫意所呈現的美感與內涵，或者帶有夸張色彩、或者焦點式表現、或者化繁為簡，能讓人有效地聚焦在“傳神達意”的點上。

你可以在石頭本身自然流暢的線條里，在它的松緊度、起承轉合里去尋找并體會律動的含義，以及動、靜之間的關聯性。“它現在是靜的，等下要動起來……”你甚至可以找到這樣的石頭！

你可以從直接反射去感受：比如它剛剛是怎么樣的、現在是怎樣的、未來是怎么樣的。有時，這些變化銜接得緊湊、積極，那么整個石頭就是動起來的，就活了。

人物石要具備線條美。注意頭、頸、衣袖、背、腰，這些都可以用簡化、象征化的，甚至是最純粹的幾何線條來傳達。

幾何雖然只是基本元素，但已足夠傳達不同的性格了：譬如圓形的人物可能很柔和；方形——可能很威猛剛直；三角形——可能很穩重。這些體態自有美感。

這樣你的想象空間更寬廣，在找石頭的過程中會有意外收獲。有時，平淡無奇的景觀石，換個角度看，卻是一個高度傳神的人物。有時一個環狀石，其實是太極形式的人物。好像朱銘的雕塑《太極拱門》，在極度抽象中表現“力”的交替收放。

抽離了日常生活的形態，你就能創造新的感受！那些別人認為條件不好的，其實可能是更簡潔、更具想象和表達空間的好石頭。

除了線條以外，其實石頭的色彩也有溫度、神情、重量跟情感。

還有它的量體（石頭的結構），提供了視覺的穩定與平衡。比如說“醉石”這個題材的作品：喝醉的感覺，完全可以靠結構、平衡感來表現。有時是提供一個方向，往一側傾斜，人物就有了眩然欲墜感。

但神韻也不是一個僵直的規則。比如說找人物石，“文人”應該更注重它的神韻與涵養；“武將”要偏重力道和動態；而“仕女”應留意儀態與風姿。

所謂“遺其貌，取其神”。其實在石頭里，“感情”因素承擔了弦外之音的作用。好石頭、好人物都是形而上的，有神韻、有內涵！而有些石頭是形而下的。平淡乏味的東西，與藝術沒有關系。

題名：【棲息】

題名：【寒江獨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