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地方環境保護稅稅額規定研究

天津師范大學 田悅

一、問題的提出

2018年1月1日，我國的第一部單行稅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稅法》(以下簡稱《環境保護稅法》)頒布，環境保護稅收制度正式成立，排污費制度退出歷史舞臺。我國《環境保護稅法》第六條規定，環境保護稅的稅目、稅額，依照本法所附《環境保護稅稅目稅額表》①執行，而地方應稅大氣污染物和水污染物的具體適用稅額的確定和調整，由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統籌考慮本地區環境承載能力、污染物排放現狀和經濟社會生態發展目標要求進行確定。但筆者在調查中發現，各地的環境稅額規定大不相同，部分省市的規定已然在環境與經濟的天平上處于失衡狀態。

二、各地環境保護稅額與環境污染現狀分析

根據全國環境統計公報的數據統計，全國各省以及各流域環境污染物排污量與排放污染物種類都大不相同，各省的污染數量差異也相對較大。筆者結合相關數據②，對全國各省環保稅額整理結果如表1、表2：

表1 我國重點大氣污染城市環境保護稅額標準對比簡表

表2 我國重點水污染城市環境保護稅額標準對比簡表

三、我國地方環境保護稅額存在的問題

（一）環境保護稅的稅額標準整體設定較低

《環境保護稅法》將征稅權力下放到地方，但我國環境保護稅的應稅標準依舊沿用了排污收費制度早期征收標準③，如今已然發生很多變化，各地區經濟能力與環境承載力也早已今非昔比。以現有標準來看，環境保護稅稅額遠低于治理成本，一旦地區私人成本低于社會成本，則會對企業的行為產生逆向調節的作用[1]。

（二）稅額缺少動態調整

生態環境狀況日新月異，而我國的環保稅稅額與排污費的標準依舊是按照各類污染物實際治理成本作為費用下限進行設計[2]，因此稅額不能固定不變，應根據不斷改變的環境情況，制定定期調整的規定。現今各地區都有強調，會根據適時變化的環境狀況，及時作出調整，但是并沒有提出具體措施。由表格可知，只有內蒙古、上海和云南三個地區確有逐年調整，但上海和云南兩地調整時間均止于2019年，此后何時再調整不得而知。可以看出，如何進行調整，什么條件可以啟動調整，調整依據怎么進行衡量一系列規則，在我國現今的環境保護稅額的調整規則中仍是一片空白。

（三）稅額受經濟水平限制較大

環境保護稅的稅額設定應綜合考慮各地區的環境質量、污染物排放量、經濟發展水平，但是就目前來看，我國的地方稅額設定受經濟發展水平影響極大，大氣污染與水污染稅額與污染狀況長時間的不匹配，會導致企業向臨近的低稅省份進行轉移，增加污染的治理難度，降低環境治理工作的有效性，影響環保稅的最終效果。例如，從表格可知，北京的大氣污染稅額標準直接沖頂，也是唯一一個沿用環保稅最高額度的省份，實際上北京的污染物排名只位列全國中列，而排名靠前的山東省稅額標準則低了很多，更不用說經濟欠發達的內蒙古自治區，三次調整均處于稅額幅度的下游。另外，我國上中下游適用稅額差距大，其中江蘇與上海適用稅額為最高，加強了下游的管控，但在其上游如重慶市、四川省的水污染適用稅額較低。

四、我國環境保護稅稅額改進方向

（一）提高稅額整體標準

稅額標準是環境保護稅經濟手段的核心內容，稅額標準的高低影響企業采取不同的措施控制污染物的排放，因此在環境保護稅的日后改革中，我國應當對稅收標準進行重新調研衡量，《環境保護稅法》將應稅大氣污染物和水污染物的具體適用稅額標準提高，研究修訂應稅污染物及其當量值的最新依據，優化我國稅負較低的狀況。

（二）制定適用稅額調整程序

就環境來說，難以預估的時刻變化影響著環境治理工作的有效性與實效性，且左右法律對于稅收依據的判斷。因此各省市應制定稅額的調整程序，明確稅額調整的固定年限，根據上述稅額標準的范圍，對環境以及經濟進行評測、調研，作出稅額的調整。筆者認為，每年我國都會對環境進行綜合統計，結合現有省份的調整經驗，稅收標準一年進行一次調整最為合理。一方面，一年內維持該稅額，即使環境狀況有少許的改變，也能夠對即已發行的稅額影響不大，可以收悉稅收的實施效果，便于第二年動態調整，使稅收效果最大化；另一方面，一年之期也可成為相對穩定的一段期間，不至于調整過于頻繁，避免浪費政府成本導致稅收征管的混亂，可以根據環境稅單位調整自己的經濟計劃。

（三）稅額標準結合區域防治政策差別設定

我國東、中、西部發展不平衡是歷史發展留下的問題，我國生態環境強脆弱和極強脆弱狀態的15個省全部屬于中西部地區，因此筆者認為，各地方稅額需匹配不同區域防治政策。首先，各省市將污染治理的成本計算細化到每個市、縣單位，將相同治理污染成本的地區統籌為一個稅額范圍，形成不同區域不同稅額；其次，在前一步的基礎上，結合重點污染區域的劃分，同一大氣防治計劃或重點流域地市相互協同；最后，各省市應根據本省的環境現狀與污染狀況，對地區突出污染物實行差別稅額，差別定價污染物的不同種類。綜上，劃分重點區域，計算污染治理成本，劃分區域進行收費，無疑能更好地幫助各地方解決治理成本的統籌問題[3]。

注釋

①參見《環境保護稅稅目稅額表》附表一：大氣污染物每污染當量1.2至12元，水污染物每污染當量1.4至14元。

②數據來源：《各地區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執行情況（一）》http://www.cnemc.cn/jcbg/zghjtjnb/201712/W020181008686176701244.pdf。 最 后 訪問日期2021年1月21日。《生態環境部發布2020年全國生態環境質量簡況》https://www.mee.gov.cn/xxgk2018/xxgk/xxgk15/202103/t20210302_823100.html。最后訪問日期2021年1月21日。

③《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財政部、環境保護部關于調整排污費征收標準等有關問題的通知》中規定：“2015年6月底前，各省（區、市）價格、財政和環保部門要將廢氣中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排污費征收標準調整至不低于每污染當量1.2元，將污水中的化學需氧量、氨氮和五項主要重金屬（鉛、汞、鉻、鎘、類金屬砷）污染物排污費征收標準調整至不低于每污染當量1.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