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變成壁虎的少年

痞人日記

我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壁虎。夢里我對自己的樣子并不感到恐慌，而是非常愜意地在墻上走走停停。醒來后想想，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真實的夢想。

我第一個醞釀出來的夢想是變成一只壁虎——那一年我11歲，不湊巧地喜歡上一個姑娘。

當時因為學校的合并，從外校轉過來一些插班生，分到我們班的一共有4個人——3個男生，1個女生。時至今日，我依然能記起那天透過窗戶射進教室的陽光的溫度，以及她總是嘟起來的嘴。

在她來之前我是全班第一名，而自她來了之后，這個位置就一直是她的了。按理說我應該嫉妒她才對，可是我不但沒有，還非常配合地往后挪了幾名。

我們兩家離得不遠，她家正好位于我家和班里另一位男同學家的中間。每次去男同學家做作業，路過她家的時候我都會很緊張，既期待能與她偶遇，又害怕見面后不知道該怎么和她打招呼。

記得有幾次很晚的時候我路過那里，看到她家的燈亮著，我就會猜測她正在家里做什么。

就在這時候我醞釀出了這個夢想：希望自己變成一只壁虎，爬到她家的后窗看看她。

在那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幾乎每天都會在課堂上看關于壁虎的資料。我清楚地知道了為什么壁虎的尾巴斷了還會再長出來，也清楚地知道了壁虎是靠什么在墻壁上行走自如的。同時，我在班上的名次慢慢降到了第20名，但對此我全然不顧。

終于有一天，我背著自制的“愛之壁虎”裝備來到她家樓下。在昏暗的路燈下，我順著路燈桿爬到她家窗戶的位置。我看到她床上圍著粉紅色的紗帳，書架上放著幾個可愛的娃娃，桌子上放的是上午老師布置的作業。時間過了好久，她一直沒回來。于是我開始低頭研究我自制的裝備，并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然后我鉤在路燈桿上的腳忘情地松開了，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直到我們已經上初中的那年，她入團了而我還沒有，經由同學介紹，我才在她家門口以借入團申請書的名義和她進行了簡短的交流。我接過入團申請書后，非常虛偽地夸她的字寫得好看，然后彼此都沒有話說。我非常尷尬地站了一會兒，就和她告別了。

17歲那年的秋天，我做過一個夢，夢見我和她結婚了。劇情是公主在全國海選招駙馬，而我并不知道公主是誰。我陰差陽錯地進入二樓的陽臺選親現場，碰巧遇見她，看到她站在陽臺邊緣，一個人發呆。我以為她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開，就把她拽了回來。后來公布選親結果，我被選為駙馬，對此我非常意外，正想著該怎么解釋自己已經有心上人了，但是當我看到公告上說她就是公主的時候，我高興得熱淚盈眶。

上了高中后，我們去了不同的學校，彼此似乎再也沒有交集，直到高考前幾天，我給她寫了一封信。我已經忘了自己在信中寫了些什么，不過應該沒有直白地表達愛意。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她的信，我小心翼翼地拆開信件，看了之后才知道，這并不是真正的回信。信上同樣說了許多無關緊要的話，只記得最后她說，她要考北京的學校，也希望我能去那里。

再后來我們都沒有實現自己的愿望，各自開始自己的生活。我常常會想，在我人生剩下的日子里，她會以怎樣的姿態出現。

我還會時常回想起這樣的畫面——一個月亮初上的夜晚，夏蟲低鳴，月亮倒映下來，在明亮的池塘邊，一個少年咬著嘴唇站在那里，看著對面窗戶里的燈光，想象著自己如果變成壁虎或者別的動物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