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情書的情書：薔薇花開

向葉平

D：

昨天傍晚，下班回來的路上，我坐在29路公交車最后一個位子上。窗戶完全打開，黃昏的余暉溫暖地灑在我身上。風是涼爽的，且帶著濃濃的樟樹花香味……汽車奔跑著……我靠在窗前，疲憊的身體幾乎就要睡著。可我不愿意睡著，只是睜大雙眼，想把這美好的一切牢牢地留存心底。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又將是五月！不知為什么，如今，我越來越覺得時間的腳步是變得更快了。就像張愛玲在《十八春》里說的：對于三十歲以后的人來說，十年八年不過是指縫間的事；而對于年輕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說得沒錯，四十歲以后，時間僅僅從指縫間就流逝了……

這么想著，汽車已經駛進主城區了。經過清溪河大橋時，忽然看到從橋頭伸出的幾束薔薇花。粉的小花，四散生長的綠色枝條在風中搖擺著，好大一叢薔薇花呀！

D，又到了薔薇花開放的季節了！

薔薇花雖然是野生，卻常令我歡喜。

晚上出去散步，經過市府前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市府大門口，竟長著一片白色的薔薇，藤上的花似乎已經開到了尾聲……

前些年，市檢察院的鐵柵欄上滿滿一溜兒薔薇花，像一道長的花廊，有著夢一般的浪漫。又有一次，在市人民醫院，從一堵高墻上，瀑布般傾瀉下來大團大團的薔薇花，那花正開到極致，只見花開燦爛，連葉都已完全不見了。

去年，在省委黨校學習，又在花園里邂逅一大片薔薇花。更令人驚喜的是，旁邊居然還有成熟的桑葚——后來的很多天里，我幾乎每天都要去那里走走看看。

去年春天，我們在九華山山麓采風，在明黃色寺廟的墻角，也看到了靜靜開放的薔薇……

后來，我去過很多地方，尤其是溫暖的南方。也常常會遇見像薔薇一樣盛開的花，比如三角梅。在珠海的情侶大道、臺灣高雄的旗山小鎮、深圳寶安的素食館門口、香港中文大學的校園……總能看到三角梅熱烈地開放著，甚至比薔薇花還要熱烈、更加奔放……

可我，還是熱愛著我們的薔薇，或許是，只有她，才是陪我走過人生每一步的小花吧。

D，你還記得家鄉的薔薇花嗎？小時候，家鄉的田間地頭、屋前屋后，隨處可見這種樸實的小花。在路邊，不起眼卻盡情地開著。先是深粉色的小花苞，然后開放成淡粉，后來當顏色轉白、花蕊變黑，那就是凋謝的前奏了。再后來，會結出橙色的小圓果……薔薇的一生大體如此吧。一年又一年，直到我們離開了家鄉，長大再慢慢老去。一回頭，唯有薔薇花依舊年年盛開……在我的老家門前，姐姐曾植下一株月季。去年回老家過年，見那將近三十年的花株還在，很健康的樣子，枝頭有幾朵小粉花，在寒風中開放著。花還在，可是我的姐姐，已經離開我整整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