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Holqate
從理論上說,你可以在短短幾分鐘內參觀完設計師Je rmaineGaIlacher的家。在倫敦的Borouah區,早期的維多利亞建筑與當代奢華住宅共存,Gallacher的家就坐落在一幢19世紀公寓中,被他稱為“我的秘密基地”。公寓中四個格局緊湊的房間圍著一條狹窄的走廊,似乎只能容納他本人和他的貓Rita。不過,若是由這個風趣幽默、侃侃而談的32歲的設計師帶路參觀,誰又會只想匆匆一瞥呢?15年前,他離開布萊頓到倫敦求學,此后便一直住在這里。Gallacher的話題源源不斷,生動有趣,從這座他所熱愛的城市里那些反公式化的欄桿,再談到他喜愛的家庭派對故事。他的健談點燃了無數個夜晚,一位朋友不禁對他說:“天吶,你就像活在上世紀70年代一樣。”
Gallacher公寓的設計與街角紅酒倉庫里的樣板間風格一致。GalIacher為這兩個空間量身定制的設計方案讓他在室內設計圈乃至時尚圈名聲鵲起,進而結交了不少像設計師Emilv Bode和GraceWales Bonner這樣的好友。
不過,若想精準描述Gallacher的設計風格,怕是有些困難。Gallacher以離經叛道的嗅覺走在時尚的前沿,讓人聯想到一種既陌生又原始的美,卻無法簡單直接地進行歸類。那些他從市場里淘回來的新奇玩意兒都氣質獨特,“我在市場里挑選的時候,看重的從來都不是它們的價值。”后現代主義團體Memphis Group設計的作品兼具幾何的碰撞和夸張艷麗的濃郁色彩,深深地吸引著Gallacher。在公寓里,他也安放著許多藝術家好友的作品,比如,裝置藝術家ViolaLanari的經典白石膏法式小桌,以及設計師Lukas Gschwandtner的臺燈,臺燈底座采用皮革搭配原鋼,造型硬朗,看上去像一件粗獷又性感的雕塑作品。最后為整個設計洗去浮華的是怪誕的手繪地毯,整體裝飾風格雖然粗礦,但細節處透著精巧。
GaIIacher的風格乍看非常大膽不羈,事實上,他的設計理念是非常清晰明朗的。一段時間內,倫敦的室內設計風格呈現單一商業化趨勢,設計單品沉溺于自身老套的優雅品位,而Gallacher的設計則具有顛覆性的觀感。他縱情于自己的個性選擇和本能直覺,只選自己所愛,讓周圍的一切彼此連接,相互溝通。他認為,因為疫情而被困在家中的一年,興許會讓我們對自己的室內設計做出一些大膽的改變,這是一件好事。
Gallacher于十年前搬進這間公寓,十年中,他雖然不斷地對公寓進行設計裝飾,卻反倒是在居家隔離政策施行期間,他才開始真正專注于改造這個空間。不過,有一件事在他剛搬進來就已完成,那是在一個微醺的夜晚,他和一位朋友用粉筆為起居室里原有的一塊Anaalypta墻紙上色。“這種浮夸的浮雕墻紙是很經典的英式風格。公寓其它地方的墻紙都被我撕掉了,就剩這塊我覺得還能接受。它的造型是一面磚墻,我覺得它需要變得活潑一點,所以給它上了色。”
在另一間起居室的墻上,裱著一張他在2005年左右上大學時打印的傳單,上面印著LUXURY SHIT HOLE(大意為“令人生厭的奢華之地”)。GaIlacher借此表達他對倫敦地區無休止的鄉紳化的不悅。臥室里有更多他的作品,譬如門上畫著“月亮人”造型。“我喜歡一切與夜有關的事物。”去年4月,也就是倫敦第一次封鎖隔離最為嚴峻的時候,他自己染了橙粉色的帆布窗簾,在顏料還沒干的時候就掛了起來,進而風干出了自然的皺褶感。
GaIlacher用窗簾將他那張愛德華時期的床三面圍起來,大大增加了舒適感,這張床是他媽媽在布萊頓找到的。他曾整整一年沒有煤氣爐,因為大多數煤氣爐都不符合他的審美要求,后來媽媽給他淘到了廚房里那個上世紀30年代的煤氣爐。在Lanari的白色床頭小桌上,有一個以讓日奈的作品《鮮花圣母》(Our Lady of the Flowers)為主題的杯子,Gallacher笑著坦白說,這就是個廢棄的茶杯。不過,這張小桌對他來說有別有用途,“每個房間都需要有一些吸引眼球的白色,并且不是反映在墻上的白色。”
還有一個房間也是為色彩而生的。Gallacher用自己的作品裝飾他的公寓,比如,他鐘愛的“之”字形金屬燭臺,還有他去年開始制作的三原色邊桌,這也是Jermaine Gallacher工作室系列的作品。Gallacher戴著一個扭扭曲曲的畢加索古著胸針,他很喜歡“之”字形的主題,這是一種原始的甚至是史前的手勢符號,傳遞出一種朦朧的上世紀80年代雞尾酒吧氛圍。現在它不僅僅是Gallacher喜歡的燭臺造型,GaIlacher說道:“我喜歡能投射影子的物體,我總是在想:某樣東西會產生怎樣的光影效果?光和影確實可以重塑一個空間。”
燭臺的嘗試恰恰反映7GallacherS_在拓展他的事業,盡管他已經更深入地考慮商業化,但也不得不承認,他還掙扎在創意想法和商業現實中尋找平衡。他手頭上有一些項目正在進行,從與英國手繪壁紙品牌de Gournay的合作到設計倫敦Soho區的小餐館,甚至還要改造倫敦Holborn區一個古典的律師事務所,“我打算在墻面貼上紅色的金屬片”。
Gallacher逐漸成長為一位更成熟的設計師,他的風格將在LantStreet Wine酒吧的樣板間呈現得更加淋漓極致。起初,Gallacher只是酒吧的的顧客,但很快就和酒吧合伙人Ben Wilcock成為好友。兩年前,Ben Wilcock給Gallacher提供了倉庫的空間,倉庫里陳舊的房間成為最好的背景,和Gallacher的一系列物件相互呼應,并且還能讓Gallacher和當地社區密切交流。在新冠疫情開始前,這個樣板間會在每周四和周五晚上開放,歡迎所有來賓。“這是一個破冰的方式,人們來喝酒放松,也會買東西,我喜歡這種開放式的無拘無束的感覺。我覺得傳統的家居商店很無趣。”
GalIacher的“樣板間之夜”吸引了許多倫敦創意人,包括畫廊經紀人Sadie Coles和大廚Ferqus Henderson。這種跨文化交流讓Gallacher感受到了上世紀80年代的倫敦,他一向認為那是更富有創造活力的年代,那里是更具自由精神的城市。“我想活在80年代。”他毫不掩飾地說。他是80年代設計師的忠實粉絲,比如,專注于創意廢物利用的Ron Arad或Tom Dixon,他們打破常規地使用工業材料;還有家居設計師Mark Brazier-Jones,他融合焊接金屬和人造豹紋圖案進行設計oOallacher甚至找到了短片Andy the Furniture Maker中的作品,Andy是一個俱樂部小伙(即80年代紐約群體中的一員),同時也是電影制作人Derek Jarman的助手。Andy用廢棄木料做了一個巨大的腳手架王座。但他在80年代末便銷聲匿跡,設計才華也隨之被歲月湮沒。“我為他的作品深深折服,”GaIlacher說,“他是那么的真實,一心一意地創作。雖然作品看起來有些老舊,不是特別精巧,但是我很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