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紹波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語文老師拿著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畫地寫下李白的《望廬山瀑布》。落下最后一個圓圓的句號后,他把粉筆輕輕擱在黑板的粉筆槽里,拍了拍手,拿起講臺上的教棒點著詩句,抑揚頓挫地領著我們大聲誦讀。
老師誦讀的聲音如同一首美妙的樂曲,可我無法領悟這首詩。不過,“紫煙”“瀑布”“銀河”這些夢幻般的詞語,一下把我領進了詩歌的世界,似真似幻,朦朦朧朧。剎那間,仿佛有磅礴的水聲穿過我的身體。
“啊,疼!”正在我浮想聯翩的時候,我的腦門兒突然被什么東西擊打了一下,我忍不住抬手捂住頭,輕輕地叫了起來,“誰?是誰打我?”
我下意識地扭頭左看右看,但是沒有人理我。教室里鴉雀無聲,同學們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愣愣地看著我。這時,同桌王東扯了扯我的衣角,對我擠眼睛。我順著王東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老師身體前傾,正滿面威嚴地看著我,他的左手捏著半截粉筆,右手還高高地揚著。
這個姿勢,我再熟悉不過了——老師一定是看到我開小差,掰了一截粉筆,砸了我一下。我抬手在額頭上一摸,手指肚上的確有淡淡的白色的粉筆灰;低頭往課桌下一看,一個小小的粉筆頭靜靜地臥在桌腿旁邊。我彎腰撿起來,恭恭敬敬地送到講臺上,然后低著頭回到課桌旁,拿起語文書,老老實實地站到教室后面。
“頂天立地的香爐峰上,升騰起一團團白煙,在紅日的照射下,化作一片紫色的云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