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組詩

薛成

寶塔山

從車窗仰望寶塔山

它似一枚紅色的鋼釘

釘在黃土高原

釘在炎黃子孫的脊梁

釘在滾燙的心尖

太陽的余暉潑灑過去

紅色的海浪托起寶塔山

徐徐展開

一幅中國夢的領航畫卷

一彎新月掛在塔尖

勾起百年滄桑巨變

奏響歷史的回響

和不變的初心誓言

曾記否，長征歸來的那天清晨

寶塔上空，云霞格外紅艷

毛主席寫完《沁園春·雪》，走出窯洞

行步來到群眾中間

億萬年風雨中

你俯瞰高天厚土

躲過了日軍飛機的轟炸

逃過了國民黨軍隊機槍的掃射

千軍萬馬中鐵蹄嘶鳴

槍林彈雨里凱歌如血

在延河邊的燈光秀里重現

滾燙的延河水

吟唱著

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

豪邁詩章

南泥灣

花籃的花兒香

聽我來唱一唱

在歌里，在夢里

南泥灣在五月？

從童年一直走進中年

那種透心的紅

在黃土高原深處喘息

田里莊稼剛吐綠

當年官兵的刀槍和鋤頭

還在展覽館喘著熱溫

那些槍聲，鋤頭聲裹挾著

幾聲狼嚎

細細碎碎在耳邊穿行

過橋，翻越障礙，匍匐前進，投彈射擊

鋤地，合影

半天的體驗教學

有學員摔傷膝蓋，摔裂手機，擦傷手掌

日落西山，我們唱著《歌唱祖國》結束戰斗

飯桌上、小米粥、狗頭棗、涮羊肉

像歷史皺褶中的老物件

出奇的寧靜

又散發暗香

看著老照片里的江南

不見牛羊，不見戰士

只有滿山的綠裝

我看見在兩把巨型鐮刀斧頭組成的雕塑

一把連著黃土高原

一把耕種內心紅色的麥田

楊家嶺

那個楊家嶺的早晨

還在童年的課本里

晨露沾滿新衣

胸前的紅領巾

在上學路上

像山丹丹花一樣綻放

在偉人住過的窯洞前

游客來來去去

從一個夢拐進另一個夢

我只想把腳步放慢些再慢些

怕打擾窯洞里的偉人休息

怕滾燙的心再錯過紅色的相遇

滿山的槐花，寫滿詩句

坐在中央大禮堂石階上

刻在雕塑里槍炮聲

從血與火中走來的鐵蹄聲中

猝不及防和我撞個滿懷

梁家河

村頭知青井，在五月

還在澆灌干涸的玉米地

小毛驢拉動石碾

咯吱咯吱的聲音里暗藏玄機

那口沼氣池望著我

仿佛在參透內心的焦渴

鐵業社的農具，生活用品，拿在手上

群眾的笑聲就聚攏來

沾滿泥土的芳香

窯洞里那盞油燈，照亮

無論干活多苦多累

每天要讀四個小時書的青年

大槐樹下

老師正講著

七年的知青往事

每一縷風，每一棵樹，每一聲鳥鳴

在金黃的陽光中

覆蓋披上綠裝的黃土高原

此時走進窯洞，老鄉正在吃午飯

他笑瞇瞇地說，家里住上了樓房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走時那行清澈的淚

潤濕滿山遍野的槐花

責任編輯：余繼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