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人間赴約

夏沅

早上醒來，天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窗外被一層灰色籠罩。

有新聞稱，今年是長沙近些年來降水量最多、雨季最長的一年。

而事實上，自春節過后，長沙天氣放晴的日子的確屈指可數。

雨天最適合睡覺，我翻了個身蒙住頭，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因著大雨的緣故，即便那天我打了車，收傘上車的短短幾秒，衣服也被淋濕了大半。

等我撐著傘跑到公司，褲子已經濕到了膝蓋，卷起褲腿癱在椅子上，我的心情也愈發煩悶。

我和朋友吐槽道：“好累啊，我真的好想休息一下。”

“去哪兒？”朋友秒回，“我最近狀態也好差……”

“去海邊吧，躺在沙灘上，看看日落，喝喝啤酒。”

“那我要拍很多照片，回來做成小冊子，留個紀念。”

……

于是那個煩躁的陰雨天，我們隔著一千多公里的距離，“云旅游”了一趟后，心情也終于好轉。

生活是乏味的，幻想卻可以是不著邊際的。

這大概是我們獨有的浪漫吧。

臨近年中的時候，我回家換駕照。

一眨眼五年過去了，我的駕照跟從來沒拿到過似的。

除了第一年，我晚上開車回家，差一點撞到小區門口的防護欄，嚇得我媽再也不敢輕易給我車鑰匙了。

但我最近買車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為此還專程在回家的時候，拜托朋友陪我練車。

只是在后公路跑了三大圈后，我們倆的后背都已經濕透了。

——我是熱的，她是嚇的。

“我覺得，現在出門打車也挺方便的，對吧？”朋友試圖勸我。

“我開得不好嗎？我開得挺穩的啊！”我不甘示弱，并且……又開了一圈。

越來越覺得，其實人生中很多事情是沒有捷徑可走的，開車也是。

只有不斷地掛擋、踩油門，不斷地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意外，穿過無數條熟悉或陌生的路，才能到達終點。

大雨那天，我在樓下碰到朵爺。

我們一邊吐槽著最近長沙的天氣，一邊上樓。

打卡時，釘釘超大聲地祝賀她：“入職六周年快樂！”

我在旁邊幸災樂禍，朵爺回頭提醒我：“你也沒幾天了！”

“對哦……”

五月，我也入職六周年了。

有時候覺得時間太慢，日復一日如此相似。

有時候又覺得時間太快，六年不過轉瞬即逝。

和朋友聊天時，說起她最近的困惑：

“上海最便宜的老破小，二手，房價三萬每平方米，還是十萬八千里的郊區。八十平方米的面積不敢奢望，只能朝著七十平方米努力。首付三成六十多萬，一下就能把家底掏空。

“家里有輛車，五一過后上海早高峰時期直接限了外地車牌，除了周末外，車子根本就開不出去。如果真要定居，上個車牌就要九萬多，還要拍。

“我一個同事的姐姐，在上海定居了。她姐夫在阿里工作，年薪百萬，頭發都白了，姐姐一個月薪資九千，每天除了存錢就是擔心老公失業。

“說到底，上海就是一座沒有人情味的城市。

“還是一座不敢失業的城市。”

“那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定居的事情吧！”我推翻之前勸她留在上海的言論。

“哈哈哈，”她說，“你現在不勸我了？”

“不了，不了，我最近覺得，人還是沒有壓力比較快樂。”

我最近也常常困惑，到底做怎樣的選擇，人生到八十歲的時候回頭看，才不會覺得遺憾。

為什么我們在最好的年紀，沒有去看最好的風景，反而在為房貸、存款這些瑣碎又無趣的生計問題斤斤計較。

后來的某天，我收到一位作者寄來的書。

她在扉頁寫道：

祝你自由自在。

那一瞬間，我才突然明白，原來我困惑的，想要的，歸根究底也不過是“自由自在”。

那么祝你：

一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