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時代孵化器運營模式特征*

陳彩虹，李遠輝，靳 娜，羅 鋒

（1.佛山科學技術學院 經濟管理學院，廣東 佛山 528011；2.廣東省決策咨詢研究基地創新與經濟轉型研究中心，廣東 佛山 528011）

如何實現與全球科技的對接、優化創新孵化服務、加快創新轉化速度，是區域維持產業競爭優勢的關鍵舉措。數字化時代，孵化器的運營效率和創新資源協作效率在數字化相關技術的賦能下正在逐步提升，產生了一些新的模式，比如：海爾HOPE的創客孵化平臺、小米生態鏈孵化器等。

創新研究領域對數字技術所產生的影響集中在對數字創新的研究。數字創新是指企業或者組織以數字技術為組成部分或支撐部分，對原有產品、流程或商業模式進行改變的過程[1-2]。數字化時代，創新的邊界被打破，更多創新主體被納入到創新體系中，創新的組織方式也從過去正式的合作向基于生態的方式轉移[3]。

孵化器的本質是通過集聚各個層面資源，提供孵化服務，從而有效地促進新企業發展[4-5]。孵化器所提供的服務有顯著的過程特征[6]。數字化時代新型孵化器為什么能成功，并取得較好的孵化績效？學者認為虛擬孵化器（Virtual Incubators）可以突破孵化區的限制，在物理孵化器的基礎上，進一步拓展創業孵育的功能，發揮資源配置的作用，最大限度地為科技產業化、商品化服務。許治認為，“孵化器+”是應用數字技術建設虛擬孵化器的空間，提升孵化器在更廣范圍內對接資源的服務能力，可以優化和升級孵化器創新孵化能力。數字化技術已滲透到孵化器運營的各個方面[7]。

現有文獻對數字技術如何賦能孵化器的底層邏輯和影響機理還比較缺乏。本文試圖從創新過程本質目標出發，去歸納數字化技術賦能孵化過程的底層邏輯和典型模式特征。本文認為數字技術之所以能提升孵化器運營效率和資源整合能力，在于新型的模式符合了創新過程各階段的基本規律。新型孵化器通過數字化技術的使用和數字化平臺構建，線上線下結合，促進知識的交互、資源的整合，實現孵化過程的效率提升，并呈現出平臺化、專業化、數據化、服務化、生態化特征。

1 創新過程視角下“孵化器”運行模式特征

1.1 創新過程

“創新是一種新思想產生，到研究、發展、試制、生產制造再到首次商業化的過程”。創新的過程是復雜和非線性的，從圖1中可以看出創新過程大體可以分為三個范圍較寬但是有重疊的子過程：創意收集、研究與開發、應用與擴散[8]。本文基于上述三個過程，分析數字化時代孵化器在創新各個階段運營模式特征。

圖1 創新過程

1.1.1 創意收集子過程

創意收集階段需要廣泛收集創意的來源。創意可以來源于消費者、其他公司、供應商、其他領域的產業或員工。這一階段具有“開放式創新”的典型特征[9]。企業要與外部環境多方主體充分且有效地互動，廣泛收集創意，通過內外的知識交流與合作，最大限度促進新創意的產生，實現價值共創。

創意收集階段，創意和項目的篩選是非常重要的控制機制。通過篩選機制引導稀缺的創新資源聚焦具有高成長潛力的創意項目與技術成果。項目篩選和創新方向的把控，需要篩選人同時具備專業知識，同時有豐富的產業化經驗。需要專業團隊能起到銜接和項目篩選的作用。

1.1.2 研究與開發子過程

該過程是將創意方案轉化為新產品的過程，即研究、發展、試制、生產制造再到首次商業化的過程。從初始的創意項目、技術成果，到最后轉化為具有商業價值的新產品是個漫長的過程。技術制品和它所依賴的知識基礎是非常復雜的，需要集聚大量的產業資源[10]。

研究與開發過程需要大量的資源投入，而創業團隊往往受自身資源條件和知識存量的限制，存在不確定性風險，創新的成功率極低。創新創業領域用“死亡谷”來描述過程中的風險，有很多的創造發明在很早期就已經“死掉了”，還有一些好不容易走到了產品階段，卻由于不能被市場或消費者接受而導致最后“死亡”，見圖2。

圖2 創新的“死亡谷”

由于過程的高風險，這一階段資源的整合尤為重要。不僅包含企業內部多職能、多部門員工交互合作，也包括企業外部互補性知識和資源的整合。

1.1.3 應用與擴散子過程

應用與擴散子過程是一個不斷使產品、工藝、系統和服務與現實的、潛在的市場需求相匹配的過程。社會變革、營銷創新以及市場調研使技術機會與市場需求、組織實踐相匹配的問題和解決方案日益復雜。

創新具有內在的不確定性。創新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往往不太具備市場的觀念或對企業生產的認識，而在市場做產品的企業界人士又往往缺乏對科研的了解。孵化器的作用正是在這過程當中扮演橋梁的作用，加快科技成果的轉化。

1.2 小結

創新是包含創意收集和商業轉化的全過程，每個環節都有其目的和規律性。孵化器的存在邏輯，在于其能在創新的過程中發揮特殊的中介作用，整合資源、提供服務，幫助創業企業跨越創新的“死亡谷”，提高創新的成功率。數字化技術對于孵化器運營模式的影響，根本在于數字技術能夠賦能孵化各子過程，提升孵化器資源整合的能力和運營的效率，形成了具備數字時代特色的運營模式特征。

2 數字化時代孵化器運營模式特征

通過分析，論文歸納了數字化時代孵化器運營模式的如下特征：

2.1 平臺化特征，消除信息不對稱，整合創新資源

數字化平臺可以幫助企業獲取互補性資源，提高企業開放性程度[6]。平臺能夠促成多方資源的迅速匹配，在更大范圍內調動和掌控資源要素，形成網絡效應和規模經濟，深刻地影響著孵化器的發展形態和運行模式。

“四眾”是創新過程不同環節基于平臺的資源聚合模式?！八谋姟奔幢妱?、眾包、眾扶、眾籌。從創新過程看，在創意收集環節，典型的運作模式是利用眾創平臺廣泛收集創意資源。如寶潔公司通過Innocentive網站的“創新中心”平臺將企業內部的部分研發任務發布到該網站，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智囊團提供解決方案，為企業節約了大量的研發成本。海爾的HOPE開放創新平臺、美的投資建設的“美創”平臺也都是開放式的眾創平臺。

眾籌模式則主要是在創新研究開發、應用擴散階段，利用互聯網平臺向社會募集資金的有效方式。電商大佬京東成立的京東眾籌，其定位是籌資平臺和孵化平臺，幫助有創意的個人和小微企業的創業行動。

在創新擴散階段，創新的產品和項目需要對接市場、深刻理解客戶需求。傳統條件下，從廠商到消費者往往有個漫長的過程。數字時代可以借助平臺實現客戶與廠商的直接交流。產品的使用效果可以隨時反饋給創業者，創業者則可以及時根據反饋意見加以改進，并及時調整市場戰略。

此外，互聯網不受空間的限制，可以24小時在線，提供不依靠人力的智能化服務。基于互聯網構建創業孵化平臺易于實現跨壁壘、跨組織、跨區域、跨學科創新創業，還便于提供“一站式”服務。

2.2 專業化特征，有效的項目篩選，提高孵化成功率

“雙創”帶動了大眾創業的熱情，但與此同時，良莠不齊的新項目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給企業孵化和加速帶來了更多成本和難度。盲目引進創業團隊、引進篩選機制缺乏，導致了資源分散，孵化績效差。

“互聯網+”時代的精神是“極客”（Geek）精神，強調的是專注與堅持的精神、極致的熱情、對行業的深耕細作。數字化時代新型的孵化器也具有這樣的特征。小米生態鏈是個典型的例子，小米生態鏈成立后在三年內孵化77家企業、4個獨角獸，取得驕人的業績。其原因在于小米孵化器專注于智能硬件和物聯網的產業生態布局，聚焦萬物互聯時代的硬件創新創業：在創意產生階段，小米有經驗豐富的技術團隊，能在創業初期就和創業團隊一起，把產品方向定義清楚，做深入的用戶洞察，幫助創業團隊找準方向；在研究和開發、產品定義的過程中，能依靠小米的大平臺確定供應鏈資源；在創新擴散階段，依據小米本身的銷售渠道，迅速建立銷售的網絡，能夠幫助初創公司跨越創新的“死亡谷”，革命性地提高創業成功率。

孵化器的專業化，使得孵化器有能力識別有商業價值前景的項目，聚焦資源，改善孵化績效。同時，孵化器的專業化使其能夠提供行業社交網絡、專業技術服務平臺及產業鏈資源支持，提供精準服務，協助優質創業項目成長。

2.3 數據化特征，提升孵化器運營效率，對接市場

孵化器可以借助軟件平臺對所支持各種產品的消費狀況進行實時跟蹤，全面了解各種品牌的瀏覽、下單、購買、使用狀況，實時獲取反映交易狀況的指標數據。通過大數據技術可以幫助創業團隊對每個消費者的使用情況進行分析，及時對產品策略進行調整，協助創新產品更加貼近消費者。同時可以對企業投資、融資提供重要參考，對創新產品的應用和擴散起到重要的作用[11-12]。

2.4 服務化特征，多元化、個性化的服務，幫助創業項目跨越“死亡谷”

創新過程的風險極高，技術的創業團隊往往不具備商業運營和市場推廣所需的知識和資源。孵化器的發展也從最初提供基本的物理空間，到當前可以提供多元化、網絡化、專業化服務的模式[3]。

數字時代新型的孵化器，其成功的因素就在于為創業團隊提供了專業化與個性化的服務。專業孵化器在產業垂直方面有著龐大的人脈以及行業資源，可以為特定行業創業者提供除資金和技術以外的多項增值服務，包括聘請具有產業化經驗的知名企業家、跨國公司高管、創投專家、行業專家等充當創業導師。為科技企業和創業者開展創業輔導的同時，也會幫助企業與各種資源進行對接，幫助創業孵化項目提升項目知名度，對接各方面資源[13]。

美的創新中心這類的孵化器，其模式是依托行業龍頭企業建立的專業孵化服務平臺。提供行業社交網絡、專業技術服務平臺及產業鏈資源支持，協助優質創業項目與資本對接。幫助互聯網行業創業者成長的同時，也將在孵企業作為這些專業服務平臺建設公司未來潛在的并購對象。

2.5 生態化特征，創新資源互動，共生演化

數字化時代以蘋果公司的巨大成功和硅谷的持續領先為標志，創新范式也開始新一輪的變革與升級，即從工程化、機械式的創新體系邁向生態化、有機式的創新生態系統[14]。創新活動不再將自己看成是單個封閉組織，而是有意識地與相關組織組成一個整體，將自身命運與整個生態系統緊密聯系在一起，努力實現共生演化。

作為創新創業棲息地的孵化器，并不是僅僅依靠自身資源為創新創業者提供服務，而是和企業、合作伙伴、高?？蒲袡C構、政府、中介機構等相互連接，形成一個相互依存的創新生態系統。通過主體間相互的互動及與環境的互動，實現共生演化。如小米孵化器就是構建了線上線下的孵化生態，實現高效的創業孵化。

在孵化器的生態鏈中，最重要的是資本與創新的協同。硅谷創新企業的發展中，華爾街強大的創投天使資本是主要的推動力量。數字化時代新型孵化器均體現與資本的密切對接，見圖3。

圖3 數字化時代孵化器運營模式特征

3 結束語

通過對數字化時代新型孵化器的案例研究，歸納其運營模式特征為平臺化、專業化、數據化、服務化和生態化。平臺化體現為在創新過程的不同環節應用不同類型的平臺達到知識和資源聚集的作用；專業化是互聯網時期平臺成功的關鍵因素，通過專業、專注，孵化器可以有效地進行孵化項目的篩選，實現資源的深度融合，幫助創業企業跨越創新的“死亡谷”；數據化體現在孵化器利用大數據相關技術：一方面提升孵化器自身的運營效率，另一方面利用大數據可以細致追蹤客戶需求的變化，為創新項目和產品提供市場對接；服務化是孵化器價值的體現方式，通過為創業企業和項目提供創業導師、商業咨詢、辦公支持、法律法規等一系列創業過程的服務，實現孵化器的價值；生態化，是孵化器在互聯網時期，依據數字技術，線上線下結合形成的自組織、不斷共演的生態系統。

數字化技術及其運營已經滲透到孵化器運營的各個方面，全面提升孵化器的運營效率，并形成孵化器新的運作方式和線上線下結合的創業孵化生態。政府支持孵化的發展方式也隨著孵化器新模式的發展不斷發展轉變。本文認為通過支持符合創新過程發展規律的孵化器的發展去構建區域專業化、網絡化的創新孵化生態體系，可以調動資源的匯集和資本的互動，助推區域創業孵化產業高質量、跨越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