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只給眼前人

譚水艷

中年枯竭期，遭遇真愛

“格子，加個好友吧?！弊叱隹紙觯遗d奮地對面前的女子說。

她叫格子，上次見到她是在四月的考試。當時我們在一個考場參加自學(xué)考試，考完后，很想跟考友們交流一下考試的情況和心得。當時我是和她一起走出考場的，便和她聊了起來。她是一個聰慧的女子，不僅學(xué)習(xí)很有方法，說話思維邏輯更是讓我佩服。沒想到這次十月的考試，我們又分在一個考場考試，再次見到了她。我是一個相信緣分的人，所以，不管出于何種心情，我都希望能跟她長期保持聯(lián)系。

“好?！备褡游⑿χ恿宋业奈⑿?，真誠的眼神里，透著天空般一樣的純潔安寧。我有點失神。

我們開始頻繁的信息交流。

我們談學(xué)習(xí)。交流學(xué)習(xí)方法和心得，互換學(xué)習(xí)課件和筆記，經(jīng)常為了一道題討論半天。我們互相提醒對方報考與查成績的相關(guān)事宜，并約好下一次考試再見。

我們談生活。我問她：“男人為了家庭要奮斗，你一個女人，那么拼命做什么？”格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這個年代的女人，不僅要為家庭奮斗，還得要為自己拼搏，所以，我得比男人更努力。”“養(yǎng)家那不是男人的事嗎？男人賺錢養(yǎng)家，女人只管貌美如花就好了?！蔽掖蛉さ馈！澳弥粋€空碗，遠不如手握工具更有安全感?！备褡咏Y(jié)束了這個話題，我的心卻有種隱痛。這么柔軟美好的女子，就應(yīng)該被捧在手心呵護。

在聊天中無意得知，她與丈夫雖然在一個城市工作，卻很少在一起生活。她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只有在孩子放假回家時，丈夫才會回家住?，F(xiàn)在維持家庭的完整，完全是因為顧及孩子的感受。我不知道，面對家庭的變故，她是怎么挺過來的，而且還要在孩子面前裝得若無其事。我的心疼了一下，這么好的女人，怎么會有人不懂得珍惜？突然就有種想護她一世的沖動。

情深，隔在我們中間的河更深

有時，我們會互相分享彼此生活的快樂時光。我會經(jīng)常研究一些新的做菜方法，發(fā)視頻給她看。她常常驚嘆不已，說，沒想到男人做飯可以這么有天賦。她也會把她的好心情拍照給我看。其中拍最多的就是她的書架，還有隨著心情轉(zhuǎn)換的花瓶里的鮮花。她的生活過得很精致，正是我夢想中想要的生活。

我的收入比她家的整體收入高出很多，我也曾在一線大城市待過十來年，還有三套房。但是，看看我現(xiàn)在過的什么樣的生活吧：上海的房子一直在租給人家住。第二套房在我現(xiàn)在工作的城市，因為產(chǎn)權(quán)問題，錢都交了幾年了，到現(xiàn)在房產(chǎn)證都沒辦下來。家里有一幢裝修好的樓房，卻因為長年不在家，一直空著沒人住。我在單位邊上租了一套兩居室，租房連簡單的裝修都沒有搞，地板和墻都是灰色的水泥原胚。

曾經(jīng)，我也為夢想中的生活努力過。我喜歡看電影，便買回家一套家庭影院，想偶爾跟老婆過過浪漫的二人世界，一起依偎著看看電影。結(jié)果，家庭影院搬回家兩天不到，就被老婆借給了小舅子，并且從此一借不還;我想把租的房簡單裝修下，老婆說浪費錢，不如把錢省下來給她打麻將;我托人找來一盆優(yōu)質(zhì)牡丹放在陽臺上，但我忙著上班，偶爾還要出差，老婆則所有心思都在麻將桌上，無心照料，最后養(yǎng)了不到半個月就被老婆拿去送給了隔壁的老太太.....

我與老婆是經(jīng)人介紹認識的，雖然沒有大的矛盾，生活卻是淡得出水。而格桑，才是我想要愛和守護的人，我像找到家的孩子一樣，再也不愿離開和放手。

我開始約她見面，可是她總是以各種理由拒絕。我借故找她借資料，來到了她的家門前。無奈之下，她只得打開了門。

當我走進她家時，看見她家的地板擦得像鏡子一樣一塵不染，米色系的裝修讓家里顯得淡雅而溫馨，桌上的花瓶里插著燦爛的向陽花和含苞待放的百合。我拒絕了她遞過來的拖鞋，光腳踩在地板上，我怕弄臟了她的鞋子。她家里太干凈了，讓我有點放不開。她帶我參觀了她的書房，一排排書塞滿了書櫥。突然，一本署名格子的書吸引了我，我抽出來翻開，是一本詩集?！斑@是我自己寫的詩?！备裆Ｐχ?，有點羞澀地說。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我鼓起勇氣，把昨晚熬夜為她寫的詩拿出來給她看。她也回了我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我緊張地看著她，問道：“肯定不能跟你的文采比，但是這首詩表達了我對你的感情?！备裆３聊艘粫?，說：“詩寫得不錯。但是，我們的感情只能止步于朋友的關(guān)系，這個你是知道的?！蔽壹拥卣f：“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你是第一個讓我動情的女子。我覺得，有你，我才看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格子給我端了一杯咖啡，在我對面坐下，黯然道：“我們都是成年人，就算情再深又怎樣？我們中間隔著的那條河，我們都跨不過去。”

我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樣我都不放手。真愛難遇，老天讓我遇到了，我不想錯過。”格桑抽了抽手，掙脫不了，只好任我握著：“你是有家室的人。你跟你老婆也沒有什么大的矛盾，孩子也快結(jié)婚了吧？這是多么完美幸福的家庭。你愿意放棄這些重新開始嗎？”我突然清醒了一點。“退一步，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會愿意的。首先我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讓我的家庭悲劇在別人身上重演。其次，如果一個跟你相守了二十幾年的女人，你都可以拋棄的話，那你還有什么值得我去愛的呢？我又憑什么相信你能余生專心一致地對我好呢？”

我放開了格子的手，她說得對，我有什么權(quán)利承諾她的一生。我無助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苦！

格子繼續(xù)說：“我也是有家有孩子的人。雖然家已名存實亡，但是我有孩子，我得給他做榜樣。如果讓他看到他深愛的媽媽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壞人，對他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我不愿用我孩子的幸福來換我的幸福。

余生，我愿站在遠處

我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在感情面前可以這么堅強。我愛她的睿智，可此時，我有點恨她為什么可以這么理智。我哭了。我的心在抽痛。我心疼她的堅強，也心疼自己給不了她什么?！拔铱梢該肀б幌履銌幔恐皇且粋€擁抱?！备裆２徽f話。我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不住地說：“對不起！”格桑掙扎了一下，最后也抱住了我：“回去跟老婆好好過日子，她把最好的青春給了你，你要把余生還給她?！?/p>

格子紅著眼圈把我送出了門。

回到家里，竟意外地發(fā)現(xiàn)老婆在家做飯。這段時間我的異常讓她有點不安。她最近經(jīng)常查我的手機，變著法套我的話問我去哪了，平時麻將不離手的她，最近也不再去打麻將了，天天守著我。平時我討厭她的這些行為，可現(xiàn)在，我想起了格子的話：“她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你，你要把余生還給她?！笔堑?，老婆從跟我的那天起，就把自己的命運與我拴在了一起，我就是她的一切。雖然她有各種缺點，但是，她幫我拉扯大了一雙兒女，幫我打點好了家里的人情世理，讓我可以全心全意地工作。她給想要上進的我提供了堅實的后盾。我想，這也是為什么我在愛著格子時，從沒想過要離婚的原因吧。

從那以后，我跟格子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聯(lián)系。

余生，我將只給眼前人，一生一世。

責編/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