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春來早

沈偉東

如我這樣上了年歲的人，對于國家領導人親臨蘇州考察之大事，常常如數家珍，記憶猶新。我印象最為深刻、銘記于心的，要數黨的第二代領導核心、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38年前來我市的一次考察。

1983年的春節前夕，古城蘇州已見春色。位于城南十全街上的南園賓館，正在為迎接一位重要客人而忙碌著。2月6日下午，一輛乳白色的豐田面包車緩緩駛進南園賓館，平穩地?？吭谝慌判缕椒俊皡侵姓x宮”前，車上走下來一位年近八旬的慈祥老人。他，就是全國億萬人民所崇敬的小平同志。

小平同志此行名義上是來蘇州休假，而實際是要作一項重要考察。原來，中國共產黨于1982年9月召開的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莊重地提出了“到2000年實現全國工農業總產值在1980年的基礎上翻兩番，使人民生活達到小康水平的目標”。十二大一閉幕，小平同志就帶著“有把握在不到20年的時間里，實現全國工農業總產值翻兩番的宏偉目標嗎”的思考，毅然決定利用春節休假時間南下作一次考察。

小平同志在蘇州的短短4天里，活動安排得非常緊湊。2月7日下午，小平同志就召來了中共江蘇省委書記等省、市領導，聽取江蘇和蘇州工農業生產情況的匯報。省委書記重點匯報了蘇州經濟發展的情況。他說，蘇州前幾年的經濟發展還是比較快的，位于江蘇省的前列。蘇州工農業總產值已達到了104.88億元，人均接近800美元。條件好的社隊，人均住房面積已達到20平方米，有的甚至達到40平方米。蘇州的農業情況也是好的，沒有因工業發展而影響農副業生產。農村剩余勞動力開始向工業轉移。小平同志聚精會神地聽著，頻頻點頭，神情也活躍了起來。

顯然，他對省委書記的匯報頗為滿意，并單刀直入地提出：“根據江蘇和蘇州的情況，你們實事求是地說說黨的十二大確定的本世紀末國民經濟翻兩番的目標行不行？能不能達到小康水平？”省、市的同志滿有把握地明確回答：“根據蘇州的情況，到本世紀末實現翻兩番的目標是可以實現的?！毙∑酵韭牭娇隙ǖ幕卮鸷?，又進一步問道：“你們說蘇州實現翻兩番是可行的，那么，你們靠什么來實現呢？具體的措施又是什么？”江蘇省和蘇州市的同志匯報說：“蘇州是以農村經濟為主實現快速發展的，主要是靠了兩條：一是城市加快發展中小型企業，農村則發展集體所有制的社隊企業；二是重視知識，加快吸引和培養人才，依靠技術進步和提高農村勞動力的素質，實現城鄉經濟的快速發展?！毙∑酵韭犞鴧R報，不住地點頭，喜形于色，興致很高。這天的匯報會一直到晚上才結束。

就在這次聽取江蘇省、蘇州市領導匯報和相互的交談中，小平同志對本世紀末實現國民經濟翻兩番的目標作了縝密驗證，心中有了把握，堅定了信心。但是，小平同志還未因此而滿足。在后來的幾天里，無論是省、市領導陪同他就餐，還是游覽園林名勝，依然圍繞著農村、農業和農民的問題，一再詢問調查了解。

一次，蘇州地委書記戴心思向小平同志匯報說：“蘇州地區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指引下，迅速恢復經濟發展，社隊工業初露端倪，城鄉面貌已發生了巨大變化，人民群眾正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到各項經濟建設中?！毙∑酵韭牶?，大感興趣，緊接著又問戴心思：“社隊工業會不會對農業發展造成影響？”戴心思回答：“農民進廠不進城，離土不離鄉，亦工亦農，實行以工補農，以工建農，農副工三業協調發展，這樣，農業是不會受到影響的。”就是這次從省市領導的匯報中，小平同志了解到蘇州社隊工業的快速發展，給農村、農民帶來巨大變化的生動具體事實，這是這次蘇州考察的又一個收獲。小平同志非常滿意，情不自禁地贊譽社隊工業發揮了“半壁江山”的作用。小平同志這次江浙兩省考察回京后不久，中共中央發出了關于加快發展鄉鎮工業的文件，使遍布城鄉的鄉鎮工業雨后春筍般地迅速發展起來，呈現了“異軍突起”的態勢，成為我國經濟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考察任務完成后，小平同志才同意安排游覽了“吳中第一名勝”虎丘和全國四大名園之一的留園。游覽前，他還特意關照有關方面：“不要封園，要像平常一樣照常開放?！?/p>

2月9日這天，時令雖還屬早春，但天氣很好。人氣很旺的虎丘風景名勝區內，游人如織。小平同志來到了虎丘，興致頗濃地置身于游人之中。這天，虎丘恰巧來了一批四川游覽者，他們沒想到竟會在這里遇見小平同志，個個欣喜若狂，爭先恐后地來到小平同志跟前。小平同志親熱地向這群小老鄉招手致意。

當小平同志游覽到山巔致爽閣前時，見一對青年夫婦抱著孩子正在游覽。他特意走到他們跟前打招呼。年輕夫婦一看是小平同志，一時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們激動地說：“小平同志，您老人家好！”小平同志微笑著親切地與年輕夫婦拉起了家常。小平同志關切地問道：“你們現在生活過得怎么樣？”小夫妻倆搶著回答：“在您老人家的關心下，我們現在的生活過得很好，而且越來越好?！毙∑酵韭犞冻隽藵M意的笑容。就在小平同志與這對小夫妻談話的間歇，年輕的媽媽急忙教著抱手里的小男孩說：“那就是鄧小平爺爺，快叫！”望著面前的慈祥老人，聰明的孩子很乖巧，甜甜地喊著：“鄧爺爺好！”這時小平同志顯得格外地高興了。他撫摸著小男孩蘋果似的臉蛋脫口而出：“這就對了啦，是該叫我爺爺了！”說著，便與這對年輕夫婦合了影。

原來，與小平同志親切交談的年輕夫妻，男的是蘇州人，女的是上海人，當年他們雙雙響應國家號召，自愿到艱苦的地區去支援祖國建設，工作在中建六局。每年都是隨著工程隊輾轉在東北各地，直到所在單位落戶天津，他倆才在天津落下了腳。這次帶著兒子回蘇州，乘興到虎丘游覽，就這樣巧遇上了小平同志。

2月9日下午，小平同志要離開蘇州了。參加這次接待的工作人員，都想與他老人家合影留念，以作珍貴的紀念。小平同志在蘇州期間，一再感謝大家周到的服務，早就想到了與全體工作人員合個影。實現心愿的工作人員，歡快地目送著小平同志的汽車緩緩離開南園賓館。

（編輯 易 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