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卒年:1915年5月6日~ 1985年10月10日
代表作品:《公民凱恩》
遺作:《風的另一邊》
斯人已逝
影史留名
1985年10月10日,奧遜·威爾斯因心臟病發作,在洛杉磯悄然離世。
奧遜·威爾斯的一生,似乎都可以對照他的傳世之作《公民凱恩》,這部電影就像一個隱喻甚至預言。那個背負著兒時鄉愁,狂妄自大、無所不能,又被超人超時代的才能毀滅自己的凱恩,正是威爾斯的鏡像,也是威爾斯自我精神分析式的剖析和預見,他們甚至連去世都驚人的相似——和凱恩一樣,在孤獨中離世的威爾斯,只有最親近的親友們舉行了一個極為簡短的葬禮,直到一個月之后,好萊塢導演工會才組織了一個公開的悼念儀式。他的遺作《風的另一邊》,早在1970年便開拍,而一直到他去世,都未制作完成。2017年,財大氣粗的Netflix買下《風的另一邊》的版權和發行權,以雄厚資金注入該片,完成電影的修復剪輯等后期制作,兩年后,這部“最偉大的遺作”作為非競賽展映單元作品在當年威尼斯電影節首次公開放映,在遲到了40多年后,終于與觀眾見面。
光影旅途
玫瑰花蕾
說起奧遜·威爾斯,他是好萊塢的“獨立制片人守護神”,亦是不多的所得榮譽配不上貢獻的傳奇影人:21 歲成立話劇劇團,23歲憑廣播劇播音讓全美陷入恐慌,26歲拍出處女作《公民凱恩》,30歲流亡歐洲,在異國一待就是 20 年。上世紀四十年代的人們,無法理解“奧胖”超前的意識與大膽的表現力,《公民凱恩》一度遇冷。不過,大師終究是大師,后世再來解讀這部無與倫比的殿堂級作品時,已然有了全面透徹的解讀。如今,《公民凱恩》已經成為一個形容詞,用來表示某片在它的類型里達到巔峰開創性地位。比如《雨中曲》,被譽為歌舞片中的“公民凱恩”;《蝙蝠俠》橫空出世之時,被形容為漫改片的“公民凱恩”;當然也有反向吐槽如《房間》,就被稱為爛片界的“公民凱恩”……在英國電影學會(BFI)所出版的《視與聽》雜志每隔十年所評選的“最偉大的十部電影”中,《公民凱恩》盤踞第一長達半個多世紀;1998年,美國電影學會評選的“百年百大電影”,《公民凱恩》高居榜首。
《公民凱恩》里的技巧,早已被如今的電影人熟練地運用到自己的作品里,它成了電影的血液——散點敘事、深焦攝影、以及向人類精神世界進軍的“玫瑰花蕾”(“玫瑰花蕾”指的是凱恩童年時期的雪橇,比喻通向他心靈的終極秘密:純潔天真的童年時光)。只最后一點,便有無數大師向其致敬,譬如在世界電影彩蛋集大成者的《頭號玩家》中,史蒂文·斯皮爾伯格便把全片最大的“金蛋”獻給了玫瑰花蕾,而整部影片的劇情線索,也是幾乎復刻了《公民凱恩》:尋找天才游戲師心靈的終極秘鑰。值得一提的是,據說斯皮爾伯格曾花了 4.5 萬美元,特地買下了《公民凱恩》中的雪橇道具,后被奧遜·威爾斯本人告知買到假貨,前者只能笑笑,最后不了了之。
被詛咒的大師
1971年,第43屆奧斯卡金像獎將終身成就獎授予奧遜·威爾斯,以表彰他“在電影創作中非凡的藝術創造力”,這一刻,離威爾斯的天才處女作《公民凱恩》在奧斯卡遭受冷遇已經過去近三十年。在這三十年里,好萊塢對于威爾斯來說是一個充滿了猜忌與不信任的地方,從他的第二部作品《安倍遜大族》開始,他幾乎再也不能掌控最終的剪輯權。面目全非的影片,令威爾斯憤怒、絕望,他幾度遠赴歐洲,又數次重返美國,可無限的創造力都被消解在支離破碎的膠片和不計其數的未完之作里。威爾斯假裝不在洛杉磯,讓好友約翰·休斯頓導演代領了這個獎項,他不愿“像個傻X一樣”樂呵呵地登臺去領這個假惺惺的安慰獎,好像這三十年的恩怨紛爭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的確在這個獎項頒出之后,威爾斯晚年的創作境遇也并未有何好轉。四年后的1975年,美國電影學會授予威爾斯終身成就獎,60歲的威爾斯對于這個新成立不久的學會給足了面子,不但亮相舞臺,還放映了兩段新作品中的片段:一位老導演,傾盡全力想要完成他最后一部好萊塢電影,卻把大量時間浪費在無止境的社交活動中。毫無疑問,這正是威爾斯畢生無奈的體悟,就像特呂弗在電影時評文章中一針見血地寫道:“威爾斯的真正悲劇在于三十年來他花了那么多時間和權力無邊的制片人打交道,他們請他抽雪茄煙,卻連一百英尺膠片都不舍得給他?!边@次,他的新作《風的另一邊》,正如威爾斯被詛咒的創作命運一樣,這部影片再次未能完成——《風的另一邊》無休止地陷入版權之爭中,最終永遠地離開了威爾斯。
關于遺作
最后15年,40+分鐘短片
1937年,22歲的威爾斯與38歲的海明威相遇,一番口角爭執之后開始了一段時好時壞的友誼。1961年海明威去世,威爾斯受到觸動,想拍一部關于“海明威式”電影,一個偉人的日常生活及如何面對死亡,于是他便開始了電影構思:一位久居歐洲的老導演重回好萊塢拍片遭遇重重阻力的故事。主人公杰克的名字取自海明威小說《太陽照常升起》中的男主角。時間一晃來到1970年,威爾斯開始著手《風的另一邊》的拍攝工作,劇本由威爾斯和當時的女友奧雅·柯達共同撰寫,后者同時也參演了這部電影。曾執導過《馬耳他之鷹》的著名導演、演員約翰·休斯頓在片中飾演年邁的導演,他在片中執導的電影也叫《風的另一邊》,是“戲中戲”的結構。威爾斯的晚年好友彼得·博格達諾維奇也有出演。整部影片的拍攝時間從1970年持續到1976年,當時影片成本出了問題,由于美國政府認定威爾斯的公司并不具備拍攝資格,所以不得不支付高額的稅費。而影片的其中一個投資人是伊朗國王的妹夫,他經常因為電影的超支問題與威爾斯吵得不可開交,一氣之下扣下了部分膠片。1975年,威爾斯把剩余的剪輯版本偷運了出來,這正是美國電影學會授予威爾斯終身成就獎時的放映片段。在威爾斯生命的最后15年,他幾乎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風的另一邊》上。但是由于資金等問題,以及他本人的“獨斷專行”,經常與投資方引發矛盾,致使影片最終沒有完成,只留下40多分鐘的一個短片,大量的筆記和原始素材,以及復雜的版權糾紛。據說,威爾斯生前唯一的請求是向影片主演彼得·博格達諾維奇傳達的:“一定要確保影片能夠順利完成?!?/p>
持續五十年的
“版權”爭奪戰
可是自從威爾斯去世之后的幾十年,他的愿望都沒能實現,盡管很多人都試圖將這位電影大師的遺作搬上銀幕,但都以失敗告終——版權,是橫亙在創作者和電影的版權持有者間最大的難題。2012年,一家位于洛杉磯的制作公司Red Road Entertainment接手了這個項目,他們認為,《風的另一邊》作為威爾斯生前最后一部電影,是電影考古學的重要部分,如果不能讓它重見天日,便永遠無法完整地理解威爾斯的電影生涯和藝術遺產。于是,該公司花了五年時間,與擁有此片部分版權的多方人員進行協商,其中包括威爾斯當時的女友,該片主演奧雅·柯達、威爾斯的女兒碧翠絲·威爾斯以及一家伊朗和法國制作公司L'Astrophore,最終取得了這部影片的版權。2015年是威爾斯誕辰100周年,《風的另一邊》的版權擁有公司Red Road Entertainment想在當年戛納電影節上放映此片,以慶祝這位電影天才的百年誕辰。于是,在2014年5月,主演彼得·博格達諾維奇和其他幾位制片人在眾籌平臺Indiegogo上發起了眾籌活動:“完成奧遜·威爾斯的最后一部電影”,目標是籌集到200萬美元,以完成該片的剪輯、配樂、修復等工作。該活動最終募集到的40萬美元,還是無法支撐起該片呈現在大銀幕上。最終,2017年,Netflix一擲乾坤,以500萬美金買下《風的另一邊》的版權和發行權,以雄厚資金注入該片,完成電影的修復剪輯等后期制作。一直以來,該片的1000多卷膠片都存放在巴黎的一處地下室里,此次,Netflix獲得了這批膠片,由制作人法蘭克·馬歇爾帶領的團隊對這些素材進行修復、補全工作,而該片主演彼得·博格達諾維奇在后期制作工作中擔任顧問工作。之前導演奧遜·威爾斯都會跟片方爭奪電影的最終剪輯權,現在,威爾斯雖然已經不在,但是當年他在拍攝時,留下了很多備注及字條,剪輯團隊會根據他留下的信息盡量還原出這位大師原本的意圖。2018年,法國作曲家米切爾·萊格蘭德擔任電影《風的另一邊》的配樂工作,這其實并非他第一次為威爾斯的電影配樂,早在1973年,他就曾為奧遜·威爾斯的紀錄片《贗品》擔任過配樂師。
他在回憶中閃耀
讓-呂克·戈達爾:“所有人的所有一切,都是拜他(奧遜·威爾斯)所賜。”
影評家安德烈·巴贊:“奧遜·威爾斯是現代的文藝復興人士,他是只存在于圣杯之中的藝術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