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英雄李鳴珂

楊湛

祝你領導中華革命早日成功

（1930年4月18日）

李鳴珂

恩來同志：

與你永別了！絕命書（長約四千字）已轉卜克同志，想不難得悉。

日前群眾革命斗爭日益發展與擴大，反動的統治階級對于領導革命的本黨是要盡量摧殘的！望你珍重，祝你領導中華革命早日成功！

四月十八日

資料來源：《李鳴珂被難前給中央的信——對劉堅予、李卜克、羅世文等十人的介紹》（節選），選自《四川革命歷史文件匯集（省委文件·1930年—1931年）》，中央檔案館、四川檔案館內部編印1986年版

李鳴珂烈士在執行一次鋤奸行動后不幸被捕，在英勇就義的前一天，給曾經的上級領導周恩來寫下了一封訣別書，傳遞出他對黨的革命事業必勝的信念。

1899年，李鳴珂出生在四川省南部縣一戶農民家庭。四川保路風潮和辛亥革命勝利的消息傳來，尚在念小學的李鳴珂便萌發了為國為民的思想。老師贊揚他說：“鳴珂年紀雖小，猶有救國之志。”袁世凱復辟帝制后，李鳴珂等一批進步青年學生，四處宣傳反袁反日。

1919年，李鳴珂考入成都的四川高等蠶業學校。“五四運動”爆發后，李鳴珂與同學一道上街宣傳、焚毀日貨。通過結識吳玉章，從此他開始接觸和學習馬列主義。

1921年畢業返鄉后，李鳴珂擔任縣實業所長，后又前往順慶職業中學教書。此后，他決心棄文從戎，轉入川軍任職。期間，他與共產黨人劉伯承相識。1925年上半年，李鳴珂前往廣州，經吳玉章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進入黃埔軍校學習。1926年秋畢業后，李鳴珂參加北伐，成為葉挺“鐵軍”麾下的一員干將。

1927年8月1日凌晨，南昌起義爆發，李鳴珂奉命率部接應朱德領導的教導團。由于在戰斗中的英勇表現以及對黨的無比忠心，周恩來親自點選李鳴珂到中共中央前敵委員會任警衛營長。南昌起義失敗后，李鳴珂由香港潛赴上海，在周恩來的直接領導下，進入中共中央軍事部和中央特科工作，成為“隱蔽戰線的一把尖刀”。

1928年3、4間，中共四川省委連遭巨大破壞。經周恩來提議，黨中央決定派遣李鳴珂回到四川負責全川的軍事工作和保衛省委機關的安全。1928年夏，李鳴珂到達重慶后，受命負責組建省軍委機關。

為了掩護黨的工作，李鳴珂將愛人李和鳴、妹妹李蜀俊、堂弟李孔章從南部縣接到重慶，組成一個表面上的生意家庭。經調查研究后，李鳴珂派人進入到川軍各部，把原有的黨員組織起來，爭取在一些軍閥部隊內部建立黨的特別支部；又建立軍警工作小組，爭取中下層軍警人員，建立起內線消息渠道；同時建立保衛小組，專門負責鎮壓叛徒和兇惡的特務。為了壯大農村武裝斗爭，他又制定了爭取地方民團武裝和改造土匪的工作方案。他親自深入虎穴，做川軍上層的工作，很快取得了明顯成效。

此時，以軍閥劉湘為首的反動勢力也加緊了對共產黨的破壞行動，先后造成川渝黨組織的多次重大損失。為了反擊敵特的進攻，省委同意李鳴珂提出的以刺殺大特務戴弁為首要目標的反擊方案。

戴弁作為蔣介石的特使，擔任劉湘21軍政訓部主任，是四川一系列慘案和白色恐怖活動的主要策劃者。經過精心準備，1928年9月24日，李鳴珂親自帶隊成功擊斃戴弁。蔣介石得知消息后大為憤慨，一面表示“哀悼”，一面要劉湘嚴緝“正兇”。此后，反動派掀起了瘋狂的報復活動，先后破壞黨、團省委機關，并逮捕了代理省委書記張秀熟等多人。李鳴珂等省委成員在白色恐怖的氛圍中，積極設法營救戰友，同時堅定地領導全川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繼續戰斗。

10月中下旬，中共川東特委在重慶成立，項鼎任書記，李鳴珂任軍委書記。1929年春，中共四川省委于成都召開第二次代表會議，李鳴珂被選為省委常委和軍委書記。

李鳴珂領導的四川省軍委，從1929年初開始至1930年春，先后發動了萬源固軍壩起義、雙江鎮兵變、曠繼勛部兵變和涪陵武裝起義等等。李鳴珂親自指揮了川軍邊防軍第五混成旅廖聯承部的兵變，以及涪陵地區的軍運和農運。

四川軍閥為進一步破壞中共組織，收買叛徒組成偵緝隊，隸屬于劉湘獨創的第21軍特務委員會。1930年3月，原在李鳴珂領導下工作的易覺先叛變投敵，被劉湘委任為特務偵緝隊長。自3月下旬到4月中旬之間，在易覺先的出賣與緝拿下，中共在重慶的地下組織迭遭橫禍，不少干部被捕犧牲。這一系列事件震動了四川省委，易覺先成為四川共產黨人的心腹大患。李鳴珂不顧個人安危，決心清除易覺先這個嚴重威脅黨組織安全的叛徒。

1930年4月17日，易覺先帶隊破壞了中共江北特支機關后，正從朝天門碼頭上岸時，正與李鳴珂及助手鄧文書狹路相逢。李鳴珂當機立斷，拔槍制裁了易覺先。槍響后，李、鄧二人與敵偵緝隊和聞訊趕來的城防司令部士兵展開了槍戰。由于寡不敵眾，鄧文書當場被捕，李鳴珂逃出包圍圈后在附近的民房頂上躲藏了一夜。而敵人封鎖各路要道，全面戒嚴。次晨，李鳴珂不幸被巡邏隊逮捕。

李鳴珂入獄后，在毒刑拷問下未吐露一絲黨的機密，同時借機向獄吏、士兵們宣傳共產黨反對軍閥、解放勞苦大眾的主張，從容不迫地寫下最后的遺言。4月18日，他飽含深情地給老領導周恩來寫了遺書，還給黨中央寫下了對四川省委各主要干部的看法供參考，表現出對革命高度負責的精神。隨后，他分別給省委書記劉愿庵、省軍委秘書李覺鳴（李鳴珂五弟）、妻子李和銘等寫了遺書。李鳴珂告誡妻子要“好好教育孩子，準備給我復仇……你今后唯有革命”；他勸告同志們“切莫為我空悲痛，愿對準我們的敵人猛攻！猛攻！”

4月19日，李鳴珂等人在朝天門碼頭沙嘴英勇就義，時年31歲。《國民公報》記錄了李鳴珂犧牲前的英雄氣概：“內有一犯，年約三十余歲，八字短胡，毫無懼色，沿途大呼‘共產黨萬歲’口號，如登講演之臺，聞系共產黨著名首領李鳴珂……”

李鳴珂就義的當天夜里，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將他的遺體運往重慶南岸彈子石，安葬在松柏成蔭的青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