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夢啊

夏沅

元旦假期，楊小姐和男朋友專程去了一趟蘇州——買婚紗和秀禾服。

臨行前她發微信問我：“作為我的婚禮首席顧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查了一下長沙到蘇州的高鐵，票早已售罄，只得遺憾作罷。

“你上一次旅游，是什么時候？”閑聊時楊小姐問道。

“上一次？”我仔細回憶著這幾年，“2017年去了斯里蘭卡，2018年去了大理，2019年新房裝修，2020年疫情。這樣算下來，距離上一次旅游，竟然已經過去兩年多了。”

其實2019年，我原本是要計劃去廈門的。

誰料堪堪訂完高鐵票和民宿，廈門便發布了臺風預警。

我這種天生膽小且慫的人，一個人出行本就鼓起了好大的勇氣，一聽有臺風，現下便眼明手快地退掉了所有的預訂。

而后裝修拉鋸了大半年，等一切終于告一段落，疫情來得猝不及防，所有出行計劃都停了下來。

以前有讀者問我：上了大學后，要怎么樣才算不辜負這幾年的好時光呢？

我回復她說：多看書，多看書，和多看書，如果還可以，多去看看世界。

因為當你工作后，你會有更多被困在原地的身不由己。或許是手中的項目離不開人，或許是請假的代價太昂貴，又或許是當你一切都準備就緒，猝不及防的意外卻能輕易就阻止你往前走，讓耗盡了精力的你，把一切計劃悉數擱置。

成年人的恣心所欲，從來都不容易。

確定無法去蘇州后，我突然生出了再去一次鳳凰的沖動。

自從來到長沙后，這個念頭每一年都會在我腦海中閃現。

只是六年過去了，長沙到鳳凰的交通一如當年，半點也沒有更便捷。

從前愿意搭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只為到遠方看一眼，現在卻總愛計較去遠方的路到底有多長。

等春天到了就去看看吧，我跟自己約定。

盡管路程遙遠，盡管綠皮火車依舊咣當作響，但抵達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將值得。

去看看曾經走過的青石板小巷，看看曾經逗留了一下午的咖啡店，看看幾年前留在那里的心事簿，也不知道古鎮南門口那只蹦蹦跳跳的“小熊玩偶”還在不在。

而我對鳳凰的念念不忘，其實很大程度上都源自那只“小熊玩偶”。

那是我和楊小姐旅行的最后一天，鳳凰晴了好多天，離開時陰雨蒙蒙。

我們途經沱江邊，遠遠便看見一只小熊被圍在人群中拍照。而后等我們繞了一圈走到南門口，迎面又碰見了他。

原以為只是人群中的一瞥，誰知道小熊隔著老遠便開始沖我們揮手。

“他記得我們欸！”我驚喜地搖著楊小姐的胳膊。

一座城市，景色固然重要，但人與人之間微妙的碰撞，才讓這座城市多了那么一絲煙火氣息。

元旦節假時，我決定在家里大掃除。

新購置的電腦已經安裝好，新買的梳妝臺和地毯也各自到位。

書架上的書，自從搬進去后很少再拿下來，伸手拂過去，灰塵倒是落了不少。

這次的大掃除，耗費了我整整三天的時間，我媽一度以為我把家里重新裝修了（？）。

但或許只有我懂得，這是我決定重新生活的開始。

那天中午，長沙難得出了好大的太陽。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陽臺上。

樓下路過的車子偶爾鳴笛，但絲毫不影響陽光照在身上的那刻寧靜。

一個人的時候我總是很容易晃神，似乎置身在這里的人是我，也不是我。

陽光折照在玻璃上，暖黃色的光細細碎碎，這樣的好時光，最適合做一場夢。

只是不知道。這樣細碎的夢，來年去鳳凰時，能不能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