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已經古老得如一棵古樹（組詩）

拐 角

在拐角，遇見風

如一頭小鹿

撞上獵人的槍口

它的命運，被魔幻的《第十三只眼睛》演奏

好像歷史的某一章節，被打開

被一個聲音反復誦讀著

我們已置身其中

認領各自前世的馬樁

再警覺一點

你甚至看到歪脖子樹

看到一口井

或者一個山坡

被點燃的烽火與獰笑

當一陣風吹來

獅子還在荒野中沉睡

風無力撼動這遼闊的寂靜

如果更大的風吹來

寂靜已經古老得如一棵古樹

牧羊人

最壞的已經到來

我的馬匹凍斃于風雪

我的草原封于沙漠的推演

我坐在謊言的沙丘上

眼里徒有孤憤和悲傷

劇情仍在推演

我好像回到遠古

遭遇了一次洪水的襲擊

地球被上帝重新洗牌

我帶著羊群

在一葉孤舟上漂浮

清晰地看到，一群人

扮成救世主的模樣

從船上下來，眼放金光

用羅盤針給新大陸定位

從他們的命名中

我理清事物的邏輯性

連帶我毫無邏輯的悲劇性

G 弦

沒有交響與和鳴

一場冬雨就這樣持續

將漫天陰霾截留在高音部

北風的G弦嚯嚯

磨著粗礪的人間

刀刃上閃著雪的光芒

整個夜晚

我的玻璃窗惶惑不安

有幾次我從夢中驚醒

又分明聽到“咚咚”的敲門聲

在午夜，一個醒了的人

常被敲門聲折磨

我醒著

半個世紀的黑影

擠滿了屋子

三千個敲門的夜晚

匯聚到一個夜晚

想要借我的窗口出逃

像一個膽小的人

決定逃離虎口

像一把脆斷的小提琴

要逃出悲傷的旋律

北風呼嘯著刮來一個個現場

又呼嘯著吹滅一盞盞燈

冰冷的早晨

布谷鳥喚醒的春天

空中散發著玉蘭花的清香

我的母親出現在夢里

那是一段消失的長廊

她像燕子穿梭其中

為我們種紅豆、黍谷

也種靈魂的香草

那樣的生活是在南山坡

有和風細雨、向陽的花木

也有麥苗青青

月亮的銀盤上滴著瓷質的露水

我靜靜地生長、拔節

夢里是星星的呢喃

而在山北

寧靜長廊的盡頭

夢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再也找不回我的母親

所有追靈車的孩子

和我一樣悲傷地醒來

在這個冰冷的早晨

馬頭琴，河南省新縣中學教師，詩歌愛好者，2018年開設個人公眾號詩刊《詩麥田》，習作百余首，此前未曾投稿發表任何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