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的犀角

戴蕓

小犀牛和媽媽生活在大草原上，他的角還沒有長出來，眼睛也看不清楚。媽媽低下頭，用自己的犀角輕觸他的背，告訴他該往哪里走。

如果有獅子來偷襲，媽媽溫柔的大角瞬間就會變成厲害的武器。

三歲的時候，小犀牛的犀角已經冒出了一大截。“砰！”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小犀牛嚇得躲進草叢里。

? 他看到媽媽倒在草地上一動不動。媽媽的角不見了。一連幾天，小犀牛都在媽媽身邊不愿意離開。

直到有一天，小犀牛被麻醉槍擊中了，慢慢地失去了意識。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飼養員阿言走到小犀牛的面前，蹲下身子對他說：“不要害怕，你是一頭北白犀。因為你來自非洲的蘇丹，所以我們給你取名蘇丹。那里有人在獵殺犀牛、盜取犀角，很危險。這里是捷克的動物園，是你的新家，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 ?在動物園里，蘇丹第一次看到雪。地上堆滿了雪，看起來軟軟的。他興奮地跑來跑去。糟糕！他不小心滑倒了，犀角被欄桿卡住了。他非常害怕，用力掙扎。

“咔嚓！”角斷了。

隔壁的長頸鹿夫婦低下頭輕輕地舔了舔蘇丹的斷角。見多識廣的長頸鹿爸爸告訴蘇丹：“別難過，小伙子，犀角和指甲一樣，還會再長出來的。”

果然，等到春天，蘇丹的角又長了出來。不過，新長出的角長長地彎成了一個圈，因為他用不著挖草根，也沒有敵人需要嚇唬。

一晃三十多年過去了，蘇丹變成了犀牛爺爺。到蘇丹三十六歲那一年，野生北白犀已經滅絕了。為了不讓北白犀從地球上消失，人們決定將蘇丹和他的另外三個伙伴送到非洲肯尼亞的自然保護區，希望他們能像真正的犀牛那樣生活下去，養育更多的孩子。

回到草原后，蘇丹又一次被麻醉了。為了保護蘇丹不被盜獵者殺害，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決定把他的角鋸掉。

不久之后，蘇丹成了地球上最后一頭雄性北白犀。他越來越老，不能再做爸爸了，他每天都躺在樹下打盹兒。

這里的守衛者們雖然握著冰冷的步槍，但是他們摸蘇丹肚子的時候，手是軟軟的、熱乎乎的。這里的風帶著太陽和塵土的味道，“嗖嗖嗖”地說著蘇丹聽不懂但又很熟悉的話。

蘇丹走不動了，但他有個美夢——每一只犀牛都是自己領地里的國王，而犀角就是他們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