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雙增
一、我只能回答一個問題
最近某電視臺有一個很接地氣的節目,就是隨機采訪街市上的一些行人,多數是清潔工、送外賣的、民工,還有上班族……各式各樣的普通人。問一些簡單的問題,比如“你最近最喜歡的一道菜”“你最喜歡的一本書”“你最想實現的一個愿望”等。因為大千世界,人們各有各的生活與思想,所以同學們都看得津津有味。
鄭夏陽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采訪的記者,在找尋各種行人采訪。記者正好看到一個美團外賣送貨員在等紅燈,就趕緊說:你好,我是《今天有話說》節目的記者,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他身邊的送貨員看著被采訪的他有點想笑,被采訪的送貨員看了一下紅燈還有八十幾秒,猶豫了一下:“可……可以,我只能回答一個問題,我時間很緊?!庇浾邌査骸澳阕钕雽@個城市說一句什么話?”
外賣送貨員說:“交通信號燈太多,交通太堵,希望不要那么堵?!?/p>
記者趕緊把麥克風遞給他身邊的送貨員:“你呢?”
這個送貨員的臉上全是汗水:“送貨不要遲到,這樣就不會被扣錢?!?/p>
鄭夏陽看著這些底層工作者的愿望是如此簡單直接,莫名地覺得感動。
二、屏幕里的她雙眼一亮
鄭夏陽的父母也在電視里采訪的那個城市工作,可是晚上每回跟鄭夏陽視頻,他們的父母都是在簡陋的出租屋里,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躺椅上。他不知道父母工作時的樣子,父母跟他約好了,只在周末晚上10點半到11點可以視頻通話。鄭夏陽猜父母可能工作的時候是站著的,或者需要跑動,所以每次視頻通話都是坐著躺著。
鄭夏陽的父母會關心他身體狀況,還有學習態度,對他的成績倒是過問很少,估計也是對他一百個放心。因為鄭夏陽是這所學校有名的學霸,整個年級前三名是妥妥的。而鄭夏陽能跟父母聊天的內容也無非是那個城市的天氣、冷暖、飲食之類的。但父母顯然對這些習以為常,不愿多講。
直到有一天,鄭夏陽突然在電視屏幕上看到了母親的臉龐,那是一張羞澀疲倦滿是汗漬的臉,記者問她:“你做什么工作?最想實現的一個愿望是什么?”屏幕里的她雙眼一亮:“我做三份工作,收銀員、送外賣,還有洗碗工,辛苦一點沒事,最想實現的一個愿望是孩子能順利考到他心目中的好學校。”
鄭夏陽感覺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記者看了一下紅燈還是六十多秒,趕緊追問了一個問題:“大姐真是能干,那你老公呢?他從事什么工作?”
屏幕里的她眼神滿是不忍心:“我老公比我更辛苦,他的工作是搬運工、送外賣、清潔工,他希望多攢點錢,將來可以供小孩上大學。聽說大學開銷更多……快綠燈了,我要走了?!?/p>
鄭夏陽看著屏幕里母親騎著送外賣的電動車走了,背影越來越遠。他知道與此同時,他的父親肯定在那個城市的某個地方努力工作,也許是某個工地,也許是某一層樓,又或者是另一條街。他仿佛看到父親微駝的背影,汗流浹背,又無比堅韌。也許明天,也許后天,父親就會出現在電視鏡頭里,在無數觀眾的眼前為生活奔波,為自己的孩子終日奮斗,幸運的話,鄭夏陽還能親眼望見。
母親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潮里,鄭夏陽的心卻越來越疼,他下意識地撓撓自己的額頭,趕緊跑去廁所,把自己關在隔間里,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次又一次地擦拭盈眶的淚水。
三、必須把握好今天的每一個瞬間
此后很長一段時間,鄭夏陽總會想起春節過后父母要回到大城市的前一晚,父親跟他說的話。
父親說:“我小時候想讀書,可是營養不良,腦子跟不上,所以讀完初中就出去闖蕩了。每次去到大商場大公司,看見那些戴著眼鏡的經理老總,我就覺得自卑,只能偷偷地仰望。我希望你將來不會像我這樣,你很聰明,但是光聰明還不能成大事,還要吃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們做父母的,吃下苦中苦,希望能讓你去做人上人,過上好日子?!?/p>
鄭夏陽不知道一向粗魯的父親說出這一段話,需要想多少個晚上。但是他知道,父母對于孩子的愿望,就是不要過得像他們那么辛苦奔波,不要過得自卑粗鄙。每個人成了別人的父母,就會憑空生出天大的勇氣和力量,希望能把孩子托舉得高高的,眉眼明朗,日子美好。
鄭夏陽只是不知道,父母為了自己能有更好的學習環境,傾盡半生,吃了那么多苦。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變得很高大,日子過得很寬裕,能底氣十足地對父母說:“你們歇歇吧,以前吃過的苦,以后不用再吃了,你們保重身體,安心享福就可以了?!?/p>
他希望那一天能盡快到來。
而現在,他必須像父母對待工作那樣,對待自己的學習,過好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要想贏得一個美好的明天,必須把握好今天的每一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