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劃大師”自己入“局”

王兆偉

5月7日，涼山州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涼山州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招投標管理科原科長何昌涉嫌犯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案。涼山州紀委監委、州委政法委、州檢察院、州發改委等單位220余人到庭旁聽。“何昌案”讓旁聽人員深刻認識到違紀違法給社會、家庭、個人帶來的巨大危害。

不舍“肥缺”，科長“做局”

2019年9月，一篇內容涉及“有涼山干部借扶貧項目吃喝”的網帖引發網友熱議，產生了較大社會影響。但經當地紀檢監察機關和公安機關調查，發現文章內容與實際情況不符，雖然參與宴會的幾名干部的確因違規接受宴請被給予了黨內嚴重警告處分，但該違規吃喝事件與扶貧項目之間并沒有任何關系。那么，這篇內容不實的文章到底是出自誰手，又是怎么被發到網上廣泛傳播的呢？經過摸排，當地紀檢監察機關和公安機關很快鎖定了一名叫李翌的商人。

而李翌的這一行為還得從涼山州發改委的一次人事調整說起。2019年6月，涼山州發改委計劃對單位內部中層領導干部進行輪崗交流。當時擔任發改委招投標管理科科長的何昌不想離開原崗位，于是找“好兄弟”四川翌峰建設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李翌商量。

事實上，不光何昌不想輪崗，李翌等人也不愿何昌輪崗。“一旦他輪崗，我們辦事就沒那么方便了。”李翌說。為了讓即將接替自己崗位的干部“犯錯”，何昌告訴李翌“干脆請那個同志吃個飯，然后拍個視頻發到網上去”。

于是何昌帶上幾瓶好酒出面宴請。李翌則安排自己表弟偷偷攝像錄音并找人發帖。在二人的勾結操作下，一篇“精心設計”的網帖就這樣發出來了。

得知上述事件系何昌一手策劃，辦案人員深感意外——何昌是一個聰明能干的人，他不僅同時考取了注冊會計師執業資格證書和法律職業資格A類證書，還獲得了省政府工程評標資格證書和省財政廳采購專家資格證書。

“干部輪崗本是常有的事，何昌即使不愿意，也不至于此，背后原因是什么？”帶著疑問，辦案人員著手調查。隨著調查的深入，何昌涉嫌違紀違法的問題逐漸暴露出來，下“黑手”的原因也查清了——原來他舍不得招投標管理科科長這個“肥缺”。

“錢很重要”，拼命“搞錢”

何昌從小成績優異，但因家境貧寒，他選擇了一所學費較低的大學就讀。大學四年，他靠勤工儉學完成學業。“畢業時，學校推薦我讀碩博連讀的免試生。但碩士生一年費用2000元，博士學費一年5000元，我交不起學費只能放棄。”學業上的挫折讓何昌堅定了一個信念：“錢真的很重要。”

參加工作后，掙錢成為何昌最主要的動力。2015年7月，何昌任州發改委招投標管理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長。為把手中的權力變成實實在在的利益，他開始在來往的商人中物色權力的最佳“買主”。最終，他選擇了李翌。

“李翌選我，那是因為他曉得招投標管理科科長手里有這個權力，我也是在尋找李翌這樣的人，建立利益共同體。”何昌說，相識之初，李翌正因經營不善債臺高筑。幾番觥籌交錯之后，兩人很快走到一起。

2016年2月，得知西昌市計劃實施一個小鎮風貌改造項目，李翌遂與多家公司合作圍標。他找到何昌，請求將設置了“門檻”條件的比選文件通過備案上網，何昌一口答應。

“在該項目招標過程中，何昌不履行招投標監管責任，在明知比選文件設置了排他性‘門檻條件的情況下，仍然通過備案掛網。”涼山州紀委監委第五紀檢監察室副主任楊浩說，最終李翌將符合條件資質的20多家公司全部買通合圍，李翌控制的公司順利中標。工程實施后，李翌送給何昌“感謝費”10萬元。這讓何昌嘗到了權力的甜頭。

在何昌的支持下，李翌的公司迅速壯大，業務涉及工程招標代理、市政、園林、房建、道路、橋梁建設等多個領域，在行業內“極具競爭力”。2017年初，德昌縣某水庫輸飲水工程項目啟動，總標額超過1億元。招投標開始前，李翌通過各種手段，順利拿到了大部分符合條件的公司資質，但卻在與涼山某公司接洽時碰了壁。

“李翌當時來找我幫忙想辦法。聽李翌說那個公司開的分公司多，訴訟仲裁比較多，敗訴的也比較多。于是我說可以把敗訴作為一個不良行為扣分。”何昌說，通過自己的運作順利把那個公司排除出去。李翌順利中標后，一次性送給何昌30萬元“好處費”。

一人為官，全家“發財”

2019年9月28日，何昌被涼山州紀委監委立案審查調查。辦案人員在何昌住宅現場起獲現金920余萬元、高檔白酒328瓶、高檔香煙68條，以及若干金銀玉器。何昌的違紀違法“發家史”逐漸浮出水面。

身為招投標管理科科長，何昌發現只要有權在手，“發財夢”實現起來很容易。他收了現金以后經常直接拿回家，妻子從不過問錢的來路。周邊的親戚也圍繞何昌的權力，找到了一條發財路：“我把內弟介紹給李翌，喊李翌帶他做招標代理，李翌一口答應。”

隨著存放的現金越來越多，為讓那些非法收入披上合法外衣，何昌絞盡腦汁。開了6家超市的內兄王忠信成為何昌洗錢的“白手套”：“我和李翌的經濟往來就是通過王忠信。他幫我把收的錢轉回來，通過超市入股等方式，把錢‘合法化。”

何昌說，內兄幫自己“洗白”贓款的同時，眼見招投標代理收獲豐厚，也要求何昌關照“入行”。涼山州紀委監委辦案人員王奇說：“在一個辦公大樓項目上，何昌通過設置排斥性‘門檻條件幫助王忠信順利成為招標代理人。何昌又幫其組織專家評審，里應外合，王忠信代理的公司得以順利圍標。”

經查：2015年7月至案發的短短四年時間里，何昌利用擔任涼山州發改委招投標管理科副科長、科長的職務便利，為李翌等工程老板、招標代理人、項目業主在招標文件備案等環節提供幫助，收受賄賂達1427萬元，收受禮金達151.9萬元。

2020年5月，涼山州紀委監委給予何昌開除黨籍和公職處分，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責編/范吳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