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無效，工程款也照付

魏凡

合同雖然無效，但正義不會缺席。

家庭裝修合同，本質上是承攬合同的一種。所謂承攬合同，是指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由定作人給付報酬的合同。現實生活中，安裝、拆除、訂做等業務都屬于承攬合同的范疇。

在一般的承攬合同之外，還有非常特殊的承攬合同，比如建設工程合同。由于建設工程通常關系到公共利益，茲事體大，所以將其從一般的承攬合同中獨立出來，設定了更特殊的規則，例如特殊的合同無效規則。

合同是雙方或各方當事人合意的體現，但合意的內容必須經過法律的評價，才能確定是否具備效力。若法律作出了否定的評價，合同就是無效的。合同被評價為無效之后，一般情況下，其法律后果則是相互返還，或者根據雙方過錯分擔損失。這就意味著，合同一旦無效，當事人的投入很可能會付諸東流。

但在建設工程合同中，合同無效的規則是很特殊的。根據規定，如果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業資質或者超越資質等級，則該建設工程合同無效。合同無效之后，發生的法律后果跟一般的合同無效情形是不同的。在建設工程中，如果工程質量合格，即便合同無效，承包人也可以要求參照合同關于工程價款的約定要求發包人支付工程款。

在前面的故事中，法院重點關注王師傅是否成立了公司、公司的經營范圍是什么，就是因為法院將家庭裝修合同認定為建設工程合同，那就必然按照建設工程的規則來處理該案。放在建設工程領域中來看，王師傅顯然是沒有承包資質的，所簽署的裝修合同必然無效。即便該合同無效，最終法院仍然判決要求業主支付裝修款，也是適用了建設工程合同的特殊法律規則。

不同于蓋房修路、鋪軌架橋等大型工程，家庭裝修合同因其所涉規模很小，其性質在司法實踐中一直爭議非常大。之所以引發爭議，主要原因是以前的《合同法》和現行的《民法典》對建設工程合同的外延均未做具體規定。實際上，《民法典》并未否定家庭裝修屬于建設工程。但同時，《民法典》也并未要求將歸類為建設工程的家庭裝修合同認定為無效合同。換言之，在家庭裝修合同引發的糾紛中，即便認定其屬于建設工程合同，也不必然觸發某些特殊規則的適用。

對于實務界莫衷一是的局面，裝修師傅倒也不必驚慌，因為無論裝修合同是否被認定為無效，都是可以通過法律途徑拿到裝修款的，前提就是證據齊全、早做準備。所以，在糾紛發生之前未雨綢繆，是很有必要的。比如，雙方務必簽訂書面合同，在裝修合同中明確約定合同履行地點（即裝修房屋的地址），并且將管轄法院約定為該地點的區、縣法院；將法律對建設工程質量標準、質保期、維修責任等條款納入合同內容；在裝修過程中，設計、材料等方面的變更，留下書面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