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破風

汪磊

2020屆東京奧運會于2021年8月8日結束，中國代表隊的金牌數量和總獎牌數高居第二。其中第28枚金牌相對不那么受關注，由鮑珊菊和鐘天使奪得的場地自行車女子團隊爭先賽。

美國是世界第一體育大國，生產了大量體育運動題材的勵志電影。我國雖然也是數一數二的體育強國，體育運動題材電影（以下簡稱運動電影）卻不多。這是因為運動電影要求和難點太多，不好拍。不過近幾年來，運動題材的優秀商業電影開始在院線占據一席之地。

電影《破風》的題材是我國體育競技的“弱項”：自行車。我國雖然是自行車大國，民間對自行車競技卻缺乏了解。片名“破風”就是一個生僻的專業名詞。

電影片頭，兩名車手進行著場內自行車訓練，教練在場外監測運動員的各項數據，用情節給觀眾“掃盲”。過多生硬的專業解釋會破壞影片觀感。

拍攝運動電影的另一個難點是如何將單調的運動環節拍得引人入勝。片頭戲給了觀眾強烈的視聽刺激。車輪和賽道的碾壓聲，鏈條和齒輪的嚙合聲，自行車飛馳而過的呼嘯聲。畫面從不同角度追逐自行車，并在場外人員和運動員的言行表情之間飛快切換。運動電影的比賽情節必須剪輯凌厲，使觀眾目不暇接。

這部電影使用了雙主角，在運動電影中比較常見。主角仇銘和邱田以破風手的身份加入了炫光車隊。競速運動最大的外界因素是風，自行車競技的戰術都圍繞著風進行。破風手的任務是消耗體力抵擋風阻，讓身后的沖線手保留體力進行最后沖刺。

運動員是一個非常艱辛的職業，日常訓練非常人能忍受，除了場地賽和公路賽，最考驗運動員的是山路賽。在一次山路訓練中，炫風隊邂逅了女車手黃詩瑤。運動勵志電影往往由真事改編，黃詩瑤的原型是黃蘊瑤，曾代表中國香港參加2010年亞洲運動會，在比賽中遭遇意外，她負傷完成比賽，并摘得銀牌，坐著輪椅領獎。黃蘊瑤因此在2010年香港杰出運動員選舉中獲得“香港最具體育精神運動員”獎項。

影片中炫光隊的第一戰是城市公路車賽，車隊在教練和沖線手鄭知遠的帶領下制定戰術。賽場如戰場，除了運動員的個人素質，戰術也是關鍵。自行車競技是一項團體運動，離不開團隊的配合與協助。個人金牌優先于集體金牌，因此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并存。

對觀看電視轉播的觀眾來說，比賽是否精彩，一部分取決于解說水平。電影中的講解自然更講究，幫助觀眾欣賞跌宕起伏的比賽劇情。這段劇情非常考驗導演對比賽場面的駕馭能力。除了大量的航拍鏡頭，還運用了車載魚眼鏡頭，各個角度的近景特寫鏡頭，展現比賽的緊張刺激，燃燒觀眾的腎上腺素。

這一站比賽的最后階段，仇銘冒險提前突圍，沖線手鄭知遠沖刺成功，奪得冠軍。仇銘張揚奔放的個人英雄主義性格樹立起來。相比之下，第二主角邱田內斂穩重。比賽結束后，性格迥異的二人在頒獎典禮上重逢黃詩瑤，成為情敵。

有人詬病本片里的愛情戲，說它打散了故事的節奏，相比熱血賁張的運動戲，這段三角戀俗套而乏味。實則不然。運動電影如果持續快節奏，觀眾會在過度緊張中疲憊，麻木。導演除了要讓故事精彩，還要適當降低觀眾的興奮閾值，使觀眾適當喘息，在張弛有度的劇情中體驗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在一場山路賽中，一位運動員在最后一段沖刺中意外摔倒，緊隨其后的運動員如多米諾骨牌倒下一大片。這是自行車競賽的一大特色場景。幾名運動員率先爬起，扛起自行車沖向終點。在短距離沖刺中，自行車的起動和加速沒有人奔跑快。結果，最先沖過終點線的幽靈隊拿錯了自行車，將冠軍拱手讓給了仇銘。《破風》是一部詼諧有趣的電影，笑點契合主題。

三級洲際公路賽的終點賽還是山路賽，幽靈隊沖線手在即將被仇銘趕超之際，卑鄙地撞倒仇銘，卻被爆發力超強的仇銘再度趕超。仇銘奪冠，獲得所有榮譽。破風手如同襯托鮮花的綠葉，被觀眾忽視。邱田的大堂哥希望邱田轉行，與自己一起創事業，他說，“車總不能騎一輩子。”邱田回答，“可是我除了騎車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本事。”

這段對話揭露了運動員人生殘酷的一面，他們不僅要付出汗水，付出青春，還要犧牲學習其他技能的機會。然而，能站在領獎臺享受閃光燈照耀的卻是鳳毛麟角。即便是在奪冠中居功至偉的破風手，也只能在臺下分享喜悅。

正在炫光隊成功晉級二級車隊時，故事急轉直下。銀行收回了貸款，炫光隊不得不解散，三名主將鄭知遠、仇銘和邱田各奔東西，曾經的隊友成了對手。

職業運動員的付出遠大于收益，畢竟冠軍只有一個。殘酷的競爭必然伴隨骯臟的手段，所有運動員都會面對興奮劑的誘惑，鋌而走險的不在少數。自行車競技中，最有名的運動員蘭斯·阿姆斯特朗曾創造奇跡，在10次環法大賽中奪得七連冠。可是后被查出使用了興奮劑，所有冠軍頭銜被剝奪，并終生禁賽。

鄭知遠和仇銘在二級比賽中競相奪冠，情場賽場均失意的邱田最終沒能抵擋住興奮劑的誘惑。

運動員比其他職業優越的一點是健康，不僅身體健康，更重要的是心靈健康。作為運動電影，要宣傳這種積極向上的價值觀，向社會傳達健康的正能量。三名主將遭遇了各自的挫敗，又在挫折中重振。

為了將邱田拉回新車隊，仇銘和邱田參加了一場麥迪遜賽。麥迪遜賽是場館比賽，兩名車手在場內外交替接力，保持高速，非常刺激。影片專門設計這個情節，讓觀眾充分了解自行車運動的極限和多樣。

這是一部相當成熟的體育運動電影，由著名導演林超賢執導，故事詼諧而曲折，視聽刺激尤其驚艷。影片的愛情部分相對薄弱，但惺惺相惜的友情表現得十分豐滿，感人至深。非常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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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滾吧，阿信》（2011）

喜歡《破風》的一定會喜歡上彭于晏，喜歡彭于晏的一定不會對這部電影失望。體操是我國體育競技的強項，但這部電影并沒有以體操運動為中心，而是獨辟蹊徑，借體操主題講述主角的個人成長。

影片最大的看點無疑是彭于晏的表現。體操是一項體現身體技巧的高超運動，運動員的身體素質自不必說。作為一名演員，身材性感的彭于晏能參與體操這種高難度運動，其敬業，其身材，在演藝圈罕見。

《極速風流》（2013）

好萊塢大導演朗·霍華德的經典之作，由真實歷史改編，重現兩名亦敵亦友的傳奇車手10余年的較量。二人都有極高的天賦，雙雄對決，棋逢對手。既生瑜，何生亮？

影片最大的看點是比賽情節，其驚險刺激超過《破風》。發動機的轟鳴聲如雄性荷爾蒙沸騰，疾馳的賽車從熒幕前咆哮而過，觀眾興奮得汗毛豎起。遠觀賽車比賽，也是枯燥乏味的，但這部電影的比賽場面性感得超乎想象。

《摔跤吧，爸爸》（2016）

這部印度電影聚焦的是印度的女權問題。摔跤是一項格斗競技，向來偏重男性。在女性地位低下的印度，一個女孩以摔跤運動為人生夢想，幾乎是無法想象的。電影借運動題材反映社會文化痼疾，具有非常積極的現實意義。

飾演爸爸馬哈維亞的是印度國寶級巨星阿米爾·汗，他一人飾演男主角19、29、55歲三個人生段，他忽而增肥，忽而減肥，一個月變成體重194斤的55歲胖大爺，拍完55歲戲后，又用5個月瘋狂減肥，拍29歲的戲。其刻苦的敬業精神堪比運動員，令人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