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梅
(西南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重慶 400715)
圍繞網絡意識形態領域展開的研究,既反映了國家對網絡意識形態的重視程度,體現了黨和國家對這一領域的研究需求,又反映出研究者對網絡意識形態問題的關注程度,體現了研究者對國家研究需求的回應。為了解和把握我國學者關于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總體概況和動態趨勢,本文對1994-2019年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中關于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論文進行了統計分析,旨在客觀呈現我國學者關于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總體概況和發展態勢,并借助軟件CiteSpace 5.6R5對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熱點、趨勢等研究動向進行深入剖析和科學預測,希望完整呈現這一時期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總體樣貌和基本態勢,為該領域的未來發展及知識體系建構提供一定的參考借鑒。
本文以中國知網的期刊論文為數據來源,在“主題”項中使用“網絡意識形態+目標主題”進行檢索,目標主題主要包括“網絡輿論”“網絡輿情”“話語權”“高校”等。文獻檢索年限設為1994-2019年,刪除重復收錄、非相關等不符合條件的文獻后,共檢索出2 116篇文獻,基本涵蓋了這一時期該領域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題錄中包括了論文的題目、作者、機構、關鍵詞、發表期刊等需要的主要信息。
CiteSpace是對學術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的文獻計量學軟件,研究借助這一軟件,繪制出一系列可視化圖譜,可實現對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熱點和動態趨勢的分析。本研究時間區間設為1994年1月至2019年12月,單個時間分區長度設為1年,閾值Top設為15,詞的類型選擇名詞短語。
本文從文獻年度、核心作者、發文機構、期刊來源四個方面對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現狀進行初步分析,并在此基礎上對這一領域展開研究綜述。
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年度文獻數量統計如圖1所示。

圖1 網絡意識形態發文量年份分布
從圖1中可以看出,2014年前學界對網絡意識形態的研究相對較少,總體上呈現平穩狀態;自2014年起,學界對該領域的研究迅速增多并持續增長,體現了國內學者對該領域的高度關注。經文獻梳理后發現,2014年是我國接入國際互聯網20周年,我國網民數量增長迅速,給網絡空間帶來了一定的意識形態風險。黨和國家著眼于保障網絡安全、維護國家利益,實現由網絡大國邁向網絡強國的目標,成立了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制定了網絡安全和信息化發展戰略。同時,習近平總書記多次發表關于網絡安全和打贏網絡意識形態斗爭的重要講話,黨和國家對網絡意識形態的重視達到新的高度,從而極大激發了廣大學者投身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熱情,促進了研究論文數量的快速增長。
通過對文獻核心作者的分析,能有效了解網絡意識形態領域的主要研究者,初步明晰該領域的核心研究力量。為此,本文根據普賴斯定律,以研究者的發文量和總被引頻次兩項指標為基礎,借鑒綜合指數法,確定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核心作者。
1.明確核心作者候選人
根據普賴斯定律,確立核心作者發文量
Mp=0.749*√Npmax
(1)
(1)式中:Mp為核心作者最低發文篇數;Npmax為發文最多作者的論文篇數[1]。同時,為避免單一指標造成的偏頗,還根據這一定律計算出被引量的最低次數,通過對兩項指標(最低發文篇數和最低被引次數)的綜合考量,有效篩選出核心作者候選人。通過計算得到Mp=3.3,最低被引量為10.9,即核心作者至少發表4篇文章,被引量至少達到11次,最終符合條件的候選人有14人,詳如表1所示。

表1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核心作者情況(1994-2019年)
其中,發文量最多和總被引頻次最高的都是燕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楊文華,重慶郵電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鄭潔的發文量和華中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郭明飛的總被引頻次緊隨其后,表明了這些研究者對推動該領域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2.利用綜合指數法測評核心作者
首先,借助公式:候選人發文指標=候選人發文量/候選人平均發文量,候選人被引指標=候選人被引量/候選人平均被引量,計算核心作者候選人發文指標和被引指標。從已有計算結果可知,從1994年到2019年,有14位核心作者候選人圍繞網絡意識形態展開研究,其發文量共計94篇,平均發文量為6.7篇,總被引頻次共計923次,平均被引量為65.9次,從而分別計算出這些核心作者候選人的發文指標和被引指標。然后,計算核心作者候選人的綜合指數。借鑒已有研究成果,將發文量和被引量權重值都定為0.5。候選人的綜合指數計算公式:候選人綜合指數=候選人發文指標×0.5+候選人被引指標×0.5[2]。最后,確定核心作者。根據綜合指數的計算公式,得到14位核心作者候選人的綜合指數,其中候選人的平均指數為100.13,最終將綜合指數大于平均指數一半即大于50的作者確定為核心作者,共計11人,其中尤以楊文華、鄭潔、郭明飛、吳滿意四位作者最為突出,綜合指數均在平均指數之上。
為了解網絡意識形態研究領域作者所屬機構,展示該領域研究群體的地域分布,明確哪些機構是該領域研究的主要陣地,對1994-2019年相關論文作數據統計。結果顯示,圍繞該領域的研究機構較多,本文列舉了前13家,如表2所示。從發文量看,燕山大學發文量最多,共計30篇,其后是南京政治學院和重慶郵電大學,分別發文18篇和17篇。從文章被引情況看,中共中央黨校、燕山大學和華中師范大學在該領域的總被引數位居前三;從篇均被引數看,華中師范大學和中共中央黨校的篇均被引次數較高;從下載被引比看,南京政治學院遙遙領先于其他大學和機構,比位居第二的燕山大學高出了10個百分點。

表2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機構發文量前13排名情況(1994-2019年)
分析論文來源期刊,可以得知現有文獻主要發表在哪些具有代表性的期刊上。通過對CNKI數據庫中圍繞這一研究領域期刊發文量的統計分析,篩選出發文量排名前10的期刊如表3所示。前10種刊物合計發文240篇,占總量的11.45%。其中《人民論壇》《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紅旗文稿》《思想教育研究》發文量位居前四,占比較高。

表3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文獻的發表期刊排名(1994-2019年)
以量化分析為基礎,結合相關文獻資料得出結論,國內學界圍繞網絡意識形態展開了廣泛深入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網絡意識形態的內涵、特征、功能、機遇與挑戰以及對策等方面。
第一,關于網絡意識形態內涵的研究。學界圍繞網絡意識形態內涵的研究,具有代表性的觀點主要有兩種。一是屬性論。一些學者對內涵的界定集中在技術屬性和社會屬性兩方面。如學者姚元軍從技術屬性的維度來定義網絡意識形態,認為“基于網絡信息工具的使用而產生的新的意識形態領域,是傳統意識形態要素在網絡信息空間的延伸和再現,并在一定條件下反作用于現實世界,對現實世界產生影響”[3]。張寬裕等學者從社會屬性的維度出發,指出“網絡意識形態是網民看待網絡世界的有機的思想體系,代表著網民的利益,指導網民的‘行動’,并通過虛擬社會反作用于現實社會,是人類社會意識形態的一種新范式”[4]。二是體系論。即認為網絡意識形態是一定思想觀念融入網絡技術而形成的體系或總和。如朱箭容指出:“網絡意識形態以信息網絡技術為基礎,以在網絡空間中的信息展現為載體,集中反映廣大網絡使用者對經濟、政治、文化的觀念、觀點、概念的總和。”[5]黃冬霞、吳滿意也指出:“網絡意識形態是網民借助數字化符號化信息化中介系統而進行的信息、知識、精神的共生共享活動中形成的有機體系。”[6]107學界從不同維度闡釋網絡意識形態的內涵,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尚未清楚說明網絡意識形態與現實意識形態的關系,亦未恰當說明現實意識形態的本質、核心能否適用于網絡意識形態,因而對網絡意識形態內涵的研究有待進一步深化。
第二,關于網絡意識形態特征的研究。一是三要素說。一些學者從三個方面對網絡意識形態的特征進行概括,如史獻芝認為,網絡意識形態的特征主要包括泛政治性、實踐性和解構性[7]。二是四要素說。較多學者從四個方面概括網絡意識形態特征,如干敏敏指出,意識形態建設面臨的全球化、網絡信息的復雜性和多樣性、網絡環境的虛擬性和隱匿性、網絡環境的互動性和網民的自主性是網絡意識形態的特征[8]。三是五要素說。黃冬霞、吳滿意認為,網絡意識形態的基本特點表現為“生成的技術性、成長的互動性、信息的符號化、內容的融滲性、效果的積累性”[6]111。還有學者從其他維度概括了網絡意識形態的特征,為后續開展研究奠定了基礎。
第三,關于網絡意識形態功能的研究。眾多學者以社會系統論為視角,指出網絡意識形態具有政治功能、經濟功能和社會功能。如孫洲認為,網絡空間下意識形態功能主要包括:政治辯護功能、社會調控功能和社會整合功能[9]。徐琴將網絡技術和價值觀念引導相結合,認為“在利益訴求上的批判與整合、理論體系上的解構與自建,對實踐主體的異化與塑造、網絡話語的弱化與主導構成了網絡意識形態功能的主要內容”[10]。還有學者指出,網絡意識形態工作具有宣傳教育、輿論導向、文化服務和民意反映等四項主要功能[11]。學者們從不同維度探討了網絡意識形態功能,但到目前為止,學界對網絡意識形態功能的看法尚未完全達成一致。
第四,關于網絡意識形態建設面臨的機遇與挑戰的研究。一方面,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機遇展開研究。一是從網絡特性出發分析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機遇。如張驥等分析了網絡傳播的全球性、交互性、開放性等特性,指出網絡可以加強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吸引力,增強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力,豐富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內容[12]。二是從網絡作為工具和手段出發,分析網絡對維護我國意識形態安全的積極影響。如劉音等認為,網絡成為意識形態傳播的新手段、新陣地和新渠道,極大增強了意識形態的輻射力、吸引力和影響力。網絡搭建了意識形態安全交流的新平臺,為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注入了新內容和新形式。網絡還能夠增強人們對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認同[13]。賈可卿從意識形態的影響范圍、傳播主體和傳播形式等方面分析了網絡對意識形態的積極影響[14]。另一方面,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挑戰展開研究。一是把網絡作為一種工具,揭示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挑戰。如牛晉芳等指出,網絡讓西方國家占據了信息強勢地位,為西方國家實行意識形態滲透提供了便利[15]。二是有學者立足網絡大背景,指出我國意識形態防御能力、民族傳統和輿論控制能力等都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16]。還有學者進一步提出了網絡意識形態工作面臨多樣性消解、輿論調控弱減、網絡文化入侵和信息泡沫泛濫等問題[17]。三是從網絡語言的特性出發,指出網絡語言的追從性、戲謔性、實用性、直觀性和批判性分別對主流意識形態至上權威、崇高理想、宏大敘事和合法權利進行了解構[18]。學界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機遇與挑戰進行了較為全面的分析,但有待進一步結合網絡相關專業知識,進一步根據時代的新變化闡釋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機遇和挑戰。
上述一系列探討,都以提出網絡意識形態策略為落腳點,這是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重中之重。學者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方面。一是從網絡陣地建設出發。如江淑麗指出,應加強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傳播陣地的建設,增強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創新網絡傳播體制和手段,增強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傳播的時效性;加強網絡媒體信息管理,防止有害信息進入內部網絡[19]。二是從網絡內容和形式相結合的維度出發。如陶文昭認為,要搞好網絡時代的意識形態建設,需將主流意識形態以鮮明的內容和鮮活的形式呈現在互聯網上,擴大和強化其優勢地位,增強主流意識形態的吸引力[20]。三是從網絡意識形態治理出發。如季海君認為,應積極拓展主流意識形態網絡話語空間和推進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創新[21]。學界現有研究為整體推進網絡意識形態的縱深發展提供了路徑參考。但現有研究相對比較零散,不夠全面深入;理論性較強,可操作性欠缺,對實踐的指導性不夠。未來研究還需進一步掌握網絡意識形態建設的完整體系,將經驗進一步深化為規律,以期更好指導實踐。
以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文獻年度數量、核心作者、研究機構、期刊來源和研究綜述為基礎,借助CiteSpace軟件對該領域的關鍵詞進行可視化分析,導出其中的數據并繪制出相應圖譜,從而探究其熱點和演進趨勢。
關鍵詞是對一篇文章中心內容的高度概括,是理解文章內容快捷而有效的方式。如果某些關鍵詞在某一領域多次出現,則說明這些關鍵詞是該領域研究的熱點主題[22]。因此,通過對關鍵詞的共現分析,能夠有效把握該領域的研究熱點。
本文利用CiteSpace軟件對收集的文獻進行數據轉換,選擇關鍵詞作為節點類型,繪制出關鍵詞高頻圖譜,導出圖譜中的數據,共得到123個關鍵詞。根據美國著名統計學專家多諾霍提出的高頻詞計算公式
T=[-1+(1+8I)1/2]/2
(2)
(2)式中:I為關鍵詞個數[23]。由(2)式得出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T值為15.15,因而出現16次及以上的關鍵詞為高頻關鍵詞。意識形態話語權出現了15次,處于高頻關鍵詞的臨界值,如表4所示。例如,意識形態(552次)、網絡(174次)、網絡意識形態(167次)。但需注意的是,關鍵詞出現的頻次與中心度之間并非正相關,即關鍵詞出現的頻次越高并不意味著中心度越高,反之亦是如此。如網絡意識形態出現頻次高達167,但其中心度只有0.02,而網絡傳播出現的頻次雖然只有23,但其中心度卻是0.17。因此,為提出有效可信的研究熱點,需對關鍵詞出現的頻次和中心度的大小這兩項因素進行綜合考量。在此基礎上,根據相關研究成果指出,當中心度大于0.1時,說明該關鍵詞為研究熱點[24],中心度大于等于0.1的有7個關鍵詞,如意識形態、網絡、主流意識形態、網絡文化、互聯網、主流意識形態、高校和網絡文化,這些高頻詞大致反映了1994-2019年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的研究熱點。

表4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高頻關鍵詞及中心度(1994-2019年)
同時,根據CiteSpace 5.6R5界面中的“Export”選項,選擇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排名前10的突現詞,如表5所示。突現值越大,說明其越能展現該領域的前沿情況,能夠反映出這一研究領域未來的研究需求狀況。“意識形態安全”“話語權”是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1994-2019年)的突現詞,突現值分別為15.13和11.89,表明了意識形態安全和話語權是學界未來研究的關注點和興趣點。

表5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突現詞(1994-2019年)
為更好把握學界有關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熱點,以分析高頻關鍵詞為基礎,利用CiteSpace軟件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繪制出熱點聚類圖譜,共得到7個聚類,如圖2所示。

圖2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關鍵詞聚類圖譜
結合文獻資料和導出的聚類圖,以核心作者發表的高被引文獻為重要參考,對熱點聚類進一步合并整理,歸納出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熱點主題,包括網絡意識形態面臨挑戰、網絡意識形態建設、提升網絡空間意識形態治理、構建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等。可見,我國對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涉及的主題和領域較為廣泛,這為當前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提供了多樣化的視角和比較堅固的學理基礎。
第一,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挑戰。當前學界主要從網絡語言的特性、網絡工具價值的異化、網絡環境等方面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挑戰進行探討。如楊文華指出,網絡語言具有追從、戲謔、實用、直觀和批判的特性,這些特性將解構主流意識形態的主體人格、至上權威、崇高理想、宏大敘事和合法權利[18]。鄭潔指出,互聯網已經成為某些國家對其他國家進行意識形態滲透、攻擊的重要工具和武器[25]。賈可卿基于意識形態的功能、類型等指出,網絡銷蝕意識形態的教化責任催化了意識形態的多元分立,加劇了意識形態的外來威脅[14]。這些學者在明晰網絡意識形態內涵的基礎上,從不同維度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挑戰進行了分析,不僅反映了學界對這一領域的廣泛關注,而且有助于提出應對挑戰的有效對策以及提升網絡意識形態空間的治理能力。
第二,網絡意識形態的建設。當前學界高度關注網絡意識形態建設的問題,試圖通過教育引導、陣地建設、法律法規等加強網絡意識形態建設,以推動網絡更好地為我國主流意識形態服務。如郭明飛指出,面對網絡意識形態的挑戰,需要解決西方文化傳播與文化民族化、本土化之間的矛盾沖突,強調要學習網絡知識,加大網上主旋律的傳播力度,掌握網上斗爭主動權;通過疏通引導的方式提高公民辨別網絡信息的能力[17]。楊靜嫻從網絡陣地建設、網絡輿論導向、網絡法規、實現機制等方面指出須維護網絡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26]。李懷杰等認為應從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對象和安全保障等方面推進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建設[27]。這些學者以問題為導向,立足于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挑戰,構建網絡意識形態的實現路徑,為后續學者展開研究提供了參考和借鑒。
第三,提升網絡空間意識形態治理能力。學者們高度關注網絡議題、網絡輿論等話題,并就如何提升網絡空間意識形態治理能力發表了各自觀點,重在探討如何增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引領力和凝聚力。如盧黎歌、李英豪指出,網絡空間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凝聚力和引領力建構機制包括整合優化、目標導向、動態研判、風險防范和利益引導[28]。季海君指出,通過強化陣地建設,拓展主流意識形態網絡話語空間;講好中國故事,推進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創新[21]。王永貴、路媛從再生產的角度,指出應深化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權力再生產、知識再生產、話語再生產,維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公信力、理論供給力、輿論引導力[29]。網絡空間意識形態治理是近年來學界普遍關注的重點話題,并在如何提升網絡空間意識形態治理層面基本取得了共識。
第四,構建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構建也是學界關注的重點,將網民力量、網絡話語表達、發展社會主義等方面作為構建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著力點。如林伯海、張改鳳從宏觀和微觀兩方面著手構建網絡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權,就宏觀層面而言,發展社會主義是增強網絡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的根本支撐;就微觀實踐層面來看,需著眼意識形態的時代適應性和灌輸方略的有效性以重塑意識形態的網絡話語權[30]。蒲清平等從網絡文化入手,指出應集中網民智慧、鼓勵網民參與、創新和豐富主流意識形態理論的文化表達;打造和經營好網絡文化,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網上宣傳話語體系;加強中外文化交流,促進中國文化走向世界[31]。陳聯俊、姚碩基于移動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話語消解表征和變因的分析,指出主流意識形態話語要利用工具資源助力價值理性的實現,話語內容要由官方移到民間,話語表達應由顯性說教變為隱性多樣傳播等[32]。這些學者從不同維度對構建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展開了研究,為今后圍繞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構建的相關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借鑒參考。
借助CiteSpace軟件,繪制我國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關鍵詞共現時區視圖,呈現出這一領域不同時段研究的演進趨勢。時區視圖通過建立橫縱二維坐標來分析某一領域研究的關鍵詞節點,節點中心所在位置顯示該關鍵詞在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文獻中第一次出現的時間,能夠清晰反映該領域研究的主題路徑和時序演進[33]。通過選擇“Keyword”作為節點類型,時間區間設置為1994-2019年,時間切片設為1年,選取每年Top=15的文獻,選擇圖譜可視化對話框中的Time Zone選項,經過CiteSpace軟件數據處理后得到網絡意識形態關鍵詞時區的知識圖譜,如圖3所示。

圖3 網絡意識形態研究關鍵詞共現時序圖譜
國內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熱點的變化呈現從單一關注到多點聚焦的態勢。通過對共現時序圖譜(圖2)的分析,了解該領域研究熱點的演變歷程及演進趨勢,我國相關學者對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過程大致可劃分為以下四個階段。
1.初步探索階段(1994-2004年)。熱點關鍵詞主要為網絡、意識形態、網絡文化、思想政治教育等,集中關注該領域的相關概念、特性和影響等方面。如學者史安斌認為,網絡文化是技術和文化相結合的產物,屬于科學與文藝之外的“第三文化”的范疇,具有求新求變、平民性、全球性和即時性、重體驗和創造過程的鮮明特征[34]。蔣少散等學者認為,信息網絡的全球化,西方資本主義的政治意識形態、文化價值觀念對發展中國家,特別是對于像我國這樣與西方意識形態和文化價值觀念差異非常明顯的國家,有著極大的消極影響[35]。何昭紅是較早將計算機文化與思想政治教育結合起來的學者,他闡述了計算機文化對思想政治教育的影響,主要包括:當代文化的支柱將坍塌并動搖整個社會結構,對人們尤其是青少年的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產生重要影響,對中國傳統文化帶來嚴峻挑戰[36]。王志萍指出以英語為語言載體的全球網絡文化隨著信息網絡的延伸而擴大,包含西方價值觀、意識形態的網絡文化沖擊著非英語國家中人民的思想觀念,逐漸讓人們接受和服從,最終形成以西方文化為主的全球網絡文化[37]。
2.深化拓展階段(2005-2010年)。熱點關鍵詞主要包括大學生、網絡環境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等。這一階段的網絡意識形態研究不再僅僅停留在相關概念界定、理論闡釋上,而逐漸開始注重理論與實踐的結合。如學者馮剛指出,高校處于互聯網發展前沿,大學生是最大的網絡群體,他們的行為模式、價值取向、政治態度、道德觀念等受網絡影響越來越大[38]。王少安認為高校校園網絡文化作為一種新型的校園文化形態,應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校園網絡文化建設[39]。楊丹華從網絡政治社會化功能的維度,指出需要通過觀念轉變、網絡建設、制度創新和人才培養等,讓互聯網成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傳播的新載體、新工具和新力量[40]。王麗莉通過對網絡環境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現狀進行分析,進一步探討了加強和改進思想政治工作以適應網絡環境的途徑和辦法[41]。
3.穩步發展階段(2011-2013年)。熱點關鍵詞主要包括網絡空間、話語、意識形態領導權、意識形態安全等。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意識形態問題,如何在網民數量快速增長的背景下,維護我國意識形態安全顯得尤為重要。如學者楊文華認為,意識形態領導權實質上是一種文化權力,在網絡時代,它正受到破壞;具體而言,不良網絡信息和網絡意識等正以不易被察覺的方式滲透到主流意識形態當中[42]。王濤認為境外反華勢力、敵對組織利用各種交互式網絡媒體向我國境內滲透一系列反動思想、妄圖擾亂社會秩序和顛覆我國政權[43]。石勁松等學者以福柯的權力理論為基礎,明確網絡空間自身具備的社會特征和后現代取向為知識狀態的變更提供了極富生機的沃土[44]。
4.快速增長階段(2014-2019年)。該階段的顯著特點是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的文獻迅速增加,打破了前期研究相對平穩的狀態。自2014年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成立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就加強網絡意識形態建設多次發表重要講話,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觀點和新論斷。同時,“計算機的核心技術、前沿技術在美國、國際互聯網規則的確良制定權也在美國,美國在互聯網技術和網絡話語權上擁有絕對的優勢,”[45]雖然新媒體技術的發展為主流意識形態建設贏得了機遇,但同時又加大了西方國家向我國隱性滲透其價值觀的力度。因此,在這期間一些學者主要圍繞新媒體、網絡意識形態安全的構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等方面進行研究,這一階段的熱點關鍵詞主要包括新媒體、網絡意識形態安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網絡意識形態話語權等。如學者鄭元景認為,網絡虛擬社會作為現實社會的一種延伸,反映出國家利益、政治權力和意識形態話語權的激烈博弈[46]。郭明飛、陳蘭蘭以大數據為背景分析網絡意識形態安全,指出要以大數據為抓手,牢牢掌握意識形態工作主動權,加強對網絡輿情及網絡社會思潮的管理,推進大數據時代網絡意識形態工作的創新[47]。張志丹主張從理念重構、制度建設、機制構建等三方面入手,加強新媒體時代我國網絡意識形態建設[48]。
本研究運用CiteSpace 5.6R5軟件對中國知網1994-2019年網絡意識形態研究領域的2 116篇文獻進行了量化和可視化分析,從整體上描繪了該領域研究的現狀、熱點和演進趨勢,得到以下結論。
首先,學界越來越關注對網絡意識形態的研究,近五年圍繞這一領域的研究文獻共計1 400篇,平均每年達280篇;燕山大學、南京政治學院和重慶郵電大學是研究該領域較多的機構;核心作者11人,尤以楊文華、鄭潔、郭明飛、吳滿意四位作者最為突出,綜合指數均在平均指數之上;從期刊來源分布可知,期刊來源分布較廣,尤以《人民論壇》《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紅旗文稿》《思想教育研究》發文量較多,位居前四。
其次,對關鍵詞的分析表明,意識形態、網絡、網絡意識形態、主流意識形態、高校等高頻關鍵詞代表了這一領域的研究熱點;通過關鍵詞突現分析,表明“意識形態安全”和“話語權”將是未來幾年網絡意識形態研究持續關注的重點。
最后,網絡意識形態研究主要包括四個階段:初步探索階段(1994-2004年)、深化拓展階段(2005-2010年)、穩步發展階段(2011-2013年)和快速增長階段(2014-2019年)。
總體而言,學界對網絡意識形態研究給予了廣泛關注,取得了富有建設性的理論成果,但大多屬于理論詮釋,缺乏深度的學理挖掘和相應的實證研究,這導致了對問題把握的精準性不夠,所提出的對策或建議往往操作性不強。當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諸多問題與挑戰,國內外各種敵對勢力利用互聯網不斷向我國滲透其價值觀。因此,要堅持問題導向,從提升網絡空間意識形態治理的時效性、針對性入手,深入開展整體性、系統性、應用性研究。
首先,堅持問題導向,突出研究的系統性。透過網絡特性研究網民呈現出的特點和變化,比較不同群體在網絡中表現出的差異。從宏觀、中觀和微觀層面對網絡意識形態治理的目標、內容、機制和模式進行深入系統的探討,形成網絡意識形態有效治理的完整體系,以更好指導具體實踐。
其次,運用實證研究方法。為避免理論和現實的“脫軌”,有效應對網絡意識形態面臨的問題與挑戰,提升網絡意識形態治理的效度和信度,應高度關注網絡意識形態現實問題,推動現實問題的理論研究和實踐研究同步發展。通過掌握確切數據和剖析典型案例,把該領域面臨的問題與挑戰“析透”;強化研究的針對性與現實性,增強研究成果的可行性與時效性,把對策建議“做實”。
最后,借鑒多學科知識。研究網絡意識形態不僅需要馬克思主義理論相關知識,而且需要了解并掌握與網絡相關的知識,有效解決網絡意識形態現實問題,預測網絡意識形態發展動向,研判網絡意識形態可能出現的風險,探索網絡意識形態風險的防范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