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并玥
(山西省能源發展中心,山西 太原 030006)
能源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原動力,是國家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對于國家安全保障、國際經濟格局及地緣政治變遷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進入新世紀以來,應對氣候變化已成為全球共識,能源綠色低碳發展成為新一輪能源革命的主要推動力,成為世界各國關注的焦點。2020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第75屆聯合國大會上莊嚴承諾:“中國力爭二氧化碳排放2030年前達到峰值、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同年12月,“碳達峰、碳中和”工作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定上定為2021年八大工作重點之一。可以看出,“碳達峰、碳中和”將成為我國未來幾十年經濟社會轉型的重要抓手,推動我國由高速發展向高質量發展邁進。
作為我國重要的能源基地,山西在保障國家能源供應和能源安全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長期以來,囿于資源稟賦、戰略定位的原因,山西省一直以來都存在工業結構偏重,能源結構偏煤的問題。作為掣肘山西轉型發展的重要因素,高耗能、高排放、高污染行業的長期盤踞,給山西帶來了極大的資源環境代價,同時也制約著山西經濟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雖然,山西近幾年來不斷謀求轉型發展,但是還未從根本上擺脫能源依賴型發展模式。
一直以來,山西第二產業占GDP比例均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圖1為2015年—2019年山西省第二產業占GDP比例與全國平均水對比圖。其中,2019年山西省第二產業占GDP比例為43.8%,較全國水平均水平高出4.8個百分點。工業占全省能源消費總量的80.73%,其中重工業占比達到79.21%。煤炭與六大高耗能行業合計占工業能耗96.4%,占全省能耗總量的77.0%。

圖1 山西省第二產業占GDP比例與全國平均水平對比圖
從煤炭產業增加值占比來看,根據最近年份的統計數據,2016年山西煤炭開采及洗選業占工業增加值的比重為48.32%,如果考慮煉焦、電力及化工等煤炭產業鏈上下游行業,這一數值將超過50%,煤炭相關產業占工業增加值的比例超過一半。
從固定資產投資額占全行業固定資產投資額的比例來看,與全國相比,2000年比全國平均水平高出4.6%,2005年與最高相差13%,2017年比全國平均水平高出4.7%。由此可見,新世紀以來山西發展的重點仍然為煤炭產業,煤炭路徑鎖定效應明顯。
單位GDP能耗強度指標可以有效反映出能源對于經濟發展的貢獻程度。在“十三五”中,山西雖然完成“十三五”單位GDP能耗下降15%的約束性指標,但是從2018年數據來看(2019年數據未公布),2018年全省單位GDP能耗為1.27 t標準煤/萬元,遠高于全國0.56 t標準煤/萬元的平均水平。可見山西GDP增長仍然難以擺脫高耗能發展模式路徑依賴。
“碳達峰、碳中和”已經為中國能源轉型確定了發展方向和目標。將能源綠色低碳發展作為能源改革的重點方向,已成為全社會共識,勢在必行。山西高碳經濟發展模式已無法滿足當下高質量發展的要求,“一煤獨大”的高碳產業結構同樣也是不可持續的。在未來幾十年的能源變革中,山西必須找準自身定位,利用自身優勢,打造省域高碳經濟體系全面轉型的低碳發展模式。
我國目前處于工業化中后期,還需要一定的能源增長量來滿足自身發展的需求。在風、光電等新能源發展還未完全滿足社會用能需求的同時,作為我國能源保障的重要省份,山西還需要提供相當數量的煤炭供給。而大力推進煤炭清潔高效開發利用,逐步實現煤炭減量化綠色優化發展是山西煤炭經濟發展的必經之路。
具體主要路徑:一是優化煤炭供給結構,化解過剩產能,發展先進產能。提高煤炭經濟運行水平和市場競爭力,實現煤炭行業先進產能逐步替代,通過大數據等高科技技術加強精細化管理水平,構建動態均衡的發展模式。二是推廣智能開采,促進綠色智能發展。隨著信息技術和人工智能等技術的推進,智能化和自動化成為工業發展的趨勢,加之新生代勞動力對于工作環境和安全的要求越來越高,煤炭行業可能面臨著勞動力不足的問題。煤炭智能開采后,不僅可以降低從業人員安全事故率,而且還可以大大提升工作效率。三是推進煤炭資源綜合利用,推動煤炭分質分級利用和共生伴生資源利用。通過先進適用技術的推廣,開展井下智能分選系統,開發煤粉、高效改性煤的應用。另外,繼續推廣煤矸石綜合利用等多重應用的發展。
煤炭的主要利用方式分為燃料炭和原料炭兩種方式。其中,煤炭作為燃料利用是產生大量二氧化碳排放的主要過程。2019年我國碳排放量115億t,其中發電排放二氧化碳量45.69億t,占比39.73%。由此可見,提高電力清潔化水平,對于電力行業降碳具有顯著作用。
具體主要路徑:一是開發新能源,加快風光基地建設。山西發展風電、光電優勢明顯,尤其市晉北地區,風能資源較為豐富,且大量的采煤沉陷區也可以為風光發電提供大量土地資源。發展新能源電力,一方面,要降低新能源發電的成本,提高新能源發電的經濟性;另一方面,完善電力消費結構,進一步提高新能源電力的消納能力,減少“棄光棄風”現象的發生。二是合理布局儲能產業。作為新能源電力的輔助方式,儲能可以彌補風光發電穩定性不足的缺陷。因此,可以開展試點工程,積極建立儲能在可再生能源電力消納、分布式發電、能源互聯網等領域的示范效應,推動山西儲能產業的發展。另外,氫能作為清潔的二次能源,具備可儲存,可實現工業高溫-超高溫環境優勢,可以根據山西發展特點,合理布局氫能產業,凝聚氫能產業先發優勢。三是提高能源使用端電氣化程度。電力作為清潔的二次能源,其利用過程本身不會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污染。提高山西能源終端電氣化程度,可以有效降低煤炭作為一次能源的使用量,從而有效減少碳排放。
能源革命的最終方向就是減少化石能源消費量。節能作為碳中和目標重要抓手,對于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推進能源消費端革命具有重要的作用。
具體路徑:一是要發揮能耗“雙控”目標的約束性作用,倒逼經濟發展方式轉變。能耗“雙控”目標中,能耗強度最能反應能源利用的效率。強度越小,表明每單位GDP的所消耗的能源越少。山西應根據國家下達的“雙控”目標,制定更加嚴格的分解指標,通過目標任務完成情況來對各地市節能工作開展情況進行反饋評價,從而調度各市用能情況。二是不斷深化各個領域節能工作,在工業、交通、建筑、公共機構等重要領域提升能源利用水平。在工業方面,一方面提高工業領域電氣化水平,另一方面可以通過政府引導加上碳排放、用能權等市場化配置等手段來提高工業行業的能效水平。在交通領域,推動新能源汽車的發展,提高電動車應用比例。在建筑領域,有序推進建筑用能優化升級。三是調整產業結構。積極培育經濟發展新動能,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服務業發展,逐步減少重工業在經濟發展中的比例,打造高附加值、低碳排放的新興產業發展模式。
“碳達峰、碳中和”是國家決策層經深思熟慮后的重大戰略決策,以煤炭為主的化石能源消費模式將在此次能源變革中逐步退出中國歷史舞臺,綠色低碳發展將成為能源發展的主流。作為煤炭深度依賴型省份,在國內戰略松綁和省內轉型發展的雙重壓力下,山西必須對自身現狀有清醒的認識,提前布局、超前謀劃,通過推進煤炭清潔高效利用、發展新能源、提升能源利用水平等方式,逐步擺脫煤炭經濟的制約,不斷促進產業結構升級,持續優化能源供給和消費結構,以能源體系全面綠色轉型促進省域經濟和社會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