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的天堂阿爾金山

李平

邊遠偏僻、高寒缺氧、荒蕪寂寞，但卻擁有著獨特的地理環境和豐富的自然資源，被IUCN（世界自然與自然資源保護聯盟）與WWF（世界野生生物基金會）稱為是“世界上少有的生物地理省之一”與“不可多得的高原物種基因庫”。這里因其粗獷的真、奔放的野與蓬勃的生命力，而成為了無數攝影愛好者夢寐以求的外景地點。

這里是阿爾金山。

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縣境內，進入核心保護區需要經過好幾層關卡。面積45000平方公里，平均海拔4600米。

阿爾金山保護區內，四周高山環繞，最高的慕士塔格峰，海拔6973米。現代冰川、高原湖泊和高原沙漠與種類繁多的藏野驢、藏羚、野牦牛、野駱駝及黑頸鶴、藏雪雞、白肩雕、玉帶海雕等珍禽異獸，連同241種野生植物，蔚為高原奇觀。

阿爾金山保護區內主要有8條河流與眾多的時令河組成了高原盆地中的“大動脈”，滋潤著廣袤的高山草場。8條主要河流的的流域面積達兩萬平方公里，河流的水量補給主要有兩種，即冰川融水和出露泉水。保護區內河流形態各異，直瀉湖盆。有的時而潛入地下，時而冒出地面，緩緩向盆地洼地匯集；有的水質純潔，有的礦化度高達71.5克/升。蘇魯貝提勒克河為保護區最大的河流，源于新青峰北坡，注入阿牙克庫木湖，全長280公里，流域面積達6250平方公里。保護區湖泊星羅棋布，總面積1200平方公里，占保護區面積的2.7%，對調節區內氣候起著重要作用。

都說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就越藏著奇妙美景，難以到達之處，往往更加籠罩著神秘的色彩。阿爾金山自然保護區，就是這樣的所在。

也許是由于地處內陸，被高山深壑所阻隔，而周緣地域的自然條件又非常嚴酷，多年以來，阿爾金山一直是人跡罕至之地。

在19世紀末，俄國探險家普爾熱瓦爾斯基和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歷經艱險，先后來到阿爾金山的部分地域和邊緣地帶。他們的游記描述了這里的荒涼恐怖，稱之為“亞洲干旱中心”、“不毛之地”、“死亡的土地”。1895年，進入當地的斯文·赫定由于丟失了相機，更別出心裁地拿起畫筆為阿爾金山揮毫畫下了一幅寬幅的水彩畫。

我們從羅布泊穿越出來后，首先來到了茫崖鎮休整補給。為了讓身體逐漸適應高海拔的氣候，我們在鎮上住了兩天，又請來祁曼塔格鄉的朋友作向導。

祁曼塔格鄉就在阿爾金山之中。從茫崖鎮到祁曼塔格鄉有300公里的土路。群山環抱的保護區峰巒疊嶂，擁有50多座海拔6000米以上的山峰。在高聳的山峰上發育著總面積達880平方公里的現代冰川。

正值冬季，所有的道路非冰即雪形狀，汽車總是在冰上行駛，真讓人提心吊膽。越往上走，海拔就越高，汽車吃力地向前爬行。經過保護區檢查站，我們開始向保護區內進發。峰回路轉之處，回頭望去，山下的景物已遙遠渺小。距離山頭越來越近，前面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大陡坡。給汽車掛上加力，加大油門，就這樣歪歪斜斜地沖了上去。誰知登上坡頂，眼前豁然開朗，在海拔4000米的高原，看見一汪冰湖，真有一種進入夢境的感覺，這就是阿牙克庫木湖，也叫鴨子湖。放眼遠眺，天闊地廣，山巒疊嶂。在阿爾金山自然保護區，有大小湖泊十余個，總面積約1200多平方公里。阿爾金山奇特的石峰，都屬于古老的“巖溶地貌”。

阿爾金山巖溶地貌的形成，要追溯到距今300萬年以前的第三紀，當時濕暖的氣候以及地質條件，造就了這里多處諸峰簇擁、秀如春筍的石林奇觀。石灰巖山經過千百萬年的風吹雨打、溶解分化，有的拔地而起，直插藍天；有的石峰林立，千瘡百孔。和桂林山水相比，阿爾金的巖溶地貌更有“靜掃群山出，突兀撐青空”的特色。

穿越阿爾金山，必須經過孤零零的祁曼塔格鄉。顛簸了一整天，轉眼天就黑了。我們摸著黑，在車燈的光照中左拐右彎地前行，將近12點時，向導朋友說，鄉政府到了。我東張西望了半天，什么也沒看到。原來祁曼塔格鄉一共才有5戶牧民，11口人，幾百只羊，我們在這鄉政府邊上安營扎寨。

第二天，接近盆地中部，眼前出現巨大的沙山。這就是海拔4000多米，面積2556平方公里的庫木庫里沙漠，堪稱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沙漠。

這片沙漠的形成主要歸功于阿爾金山的風。由于風力極大且風向多變，在強勁風力的剝蝕下，盆地東南部質地較為疏松的沉積物組成的地表，被雕筑成風蝕柱、風蝕洞、風蝕城堡等千姿百態的自然奇觀，而風又不遺余力地把剝蝕下來的碎屑搬運到這里，日積月累地堆積成沙漠。巨大的沙丘形態各異，有的像新月移動，有的似巨蟒蜿蜒，有的近似幾何圖形，有的猶如古埃及的金字塔。

奇特的是，在茫茫沙海之中，出現了“沙水共存的奇特自然現象”，竟然出現了明鏡似的一個湖泊。這些泉水，是匯集到盆地中間的雪水，也只有這里特別的地勢，造就出沙湖相連、沙泉共存、沙漠與沼澤相間的奇觀。向導說，這是世界上罕見的沙不淹泉，泉不涌沙，沙山與泉眼渾然一體的神奇景觀。夏天，沙子泉眼清澈無瑕，冬季泉水封凍結冰，白茹銀月，可以和敦煌沙上的月牙泉一較高下。

庫木庫里沙漠南側是干旱的高山草原，而北側是沙子泉水匯聚而成的濕地。棲息于高山草原的野牦牛，從庫里沙漠到北側濕地喝水，午后又會三五成群爬過高高的沙山回到南側棲息。目睹此番情景，我們無不感慨系之。這些野牦牛不畏高寒困苦，結隊艱難爬沙山，是一種生生不息的樂觀態度，也是一曲與生存環境抗爭的生命贊歌。

在阿爾金山的第三天，我們走進了大九壩草原。大九壩草原面積達1萬多平方公里，地勢平坦，是以短草草地為主的高原天然草場。由于高原上嚴寒、干旱、風大和大量紫外線輻射，使植物生長受到抑制，它們一團團、一簇簇，貼地而生，一般高度不超過30厘米。由于高原空氣稀薄，透明度大，陽光充足，能增強植物的光合作用，又因牧草生長緩慢，養分消耗少，所以糖、脂肪類含量較高，因此大九壩草原成為有蹄類動物的樂園。

當汽車行駛在茵茵綠草之間，前方的景色美得仿佛世外桃源，野兔、狐貍和一些不知名的小動物不時在車前蹦跳而去。奇異的植物，開著美麗的花，在風中搖曳。美麗的小鳥在草叢中啁啾。夕陽下，草原仿佛蒙上了金黃色的紗，幽靜而又典雅，朦朧中透著一絲神秘。晚上搭起帳篷，睡夢中還能聞見花香。

當我們進入大九壩草原上的卡爾洞時，迎接我們的是幾百頭藏野驢。驢群奔跑疾馳，卷起十多米高的塵土，場面非常壯觀。而前方的開闊地帶，又出現了一群藏羚羊。藏羚羊能奔善跑，時速可達80多公里，眨眼之間，它們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在這里，還生活著高原巨獸野耗牛。在這個動物王國里游蕩的我們，仿佛融入這一片平靜安然的世界，這里的每一個主角都悠然自得地享受著大自然。

阿爾金山自然保護區內分布有各類鳥獸140多種，其中不乏珍稀動物。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在保護區內，也留下了偷獵者的足跡。在曠野上，有偷獵者遺棄的大量藏羚羊頭骨。據說這些偷獵者裝備精良，與之相比，保護區管理站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由于交通不便、條件艱苦、資金匾乏，有的動物保護站已被遺棄不用。我拍下這些動物的遺骸，為偷獵者的暴行感到羞恥，也希望大家多一份責任，多一些抵制。如果每個人對這樣的行為都能憤而怒之，鄙而棄之，揭而舉之，那么偷獵者就不敢妄為。豐富的物種資源，保存完好的高原生態系統，使阿爾金山自然保護區成為一個重要的生物物種基因庫。希望這塊神秘之地，在若干年后，依然保持著和諧自然、原始潔凈的本色，成為喧囂都市背后另一個純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