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歆瑜
繡口微啟,念及清明,一犁春雨早先于脫口而出的音節婀娜于拂堤楊柳岸。
煙雨如畫,畫卷徐徐展開,那被春雨滋潤的泱泱綠苗挺直了腰桿,那桃花被小蟲掀開了紅蓋頭,那一紙溫柔入卷軸。清明筆鋒忽轉,春雷轟轟,像那青石板街上卓然而立的倩女,手撐油紙傘,等著關山戎馬的丈夫款款而歸。春雨灑脫,如羽扇綸巾、經綸滿腹的翩翩公子訴說天道與地脈的關聯。
踏著杏花春雨,嗅著花香與雨的濕氣,就像是被陳釀的美酒灌醉了。細雨斜風微微吹,湖水好像被細雨弄癢了,笑出了淺淺的酒窩。清明拿著飽蘸了顏料的筆在宣紙上一點,就渲染了天地萬物的欣欣向榮。湖畔的春柳鵝黃剛露,纖纖柳枝剪下一陣清明時光,綰成一朵花,戴在時光深處,隨風搖曳。
清明的風兒不像驚蟄一般鮮衣怒馬,眉目剛烈,猶如春日里的將軍,雷聲一下,萬物便接收了時令的召喚而活泛了;也不像谷雨那般柳綠花紅,只記得發梢紅紗。清明束發低眉,在茅檐草屋中隨著時光老去,在青蔥大地中指揮著春耕。但清明的風吹大了這些鄉土上的小孩,吹黃了連向天際的油菜花田,也吹拂著年少那些天馬行空的夢和出鄉發展的腳步。
知了清明,就懂了人生。清明就是尋根的過程,一代一代開枝散葉,散得再開,那扎向地下的根總會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生者尋根,落葉歸根,有人煙處,便一定有世世血脈相承。爺爺說,人的根不能忘,守住了根,即使在海角天涯,心里總要惦念的,也是家鄉。而清明,就仿佛是固執的老人在春夏秋冬里捍衛著曾經年輕的記憶,深情地注視著一畝畝田地中綠油油的麥子;是祖宗藏在節氣中的寶藏,指引著你,在生命中尋著自己的方向。
節氣像是一串珍珠,晶瑩剔透。而清明,只是其中一個。節氣仿佛就是帶著芬芳而來,一路雨水,飛過彩虹,獻上熱忱。它澆灌著農人的希望和豐收之夢,捧上累累的稻谷,它也滋潤著文人風骨,邂逅韻美的詩行,見證著其中的一樽清酒與一盞離愁。它是季節的時令,是時光的桅桿,是生存的旗幟,是婉轉的農諺,平平仄仄,字字珠璣,唇齒生香。我說節氣是個形容詞,是美好,是大愛,她踏著春花秋雨而來,散落一地花瓣,每一瓣都有無限的智慧,她詩意地散落于中華大地,無數中華兒女在她的臂彎中長大,汲取著她的養分而茁壯成長。愛上了節氣,中華兒女的血液更加沸騰,骨氣更硬,感恩節氣,中華兒女的文化基因便再也無處掩藏。
邂逅一犁春雨,在蒙蒙煙雨中望人生,在節氣樣的人生中望自己。
點評
美,是這篇文章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僅體現在文辭優美,韻律雅致,語言生動,筆觸靈活,尤其是信手拈來的擬人、比喻等修辭手法,給文章增添了不菲的才情;還體現在人文之美,透過節氣看清明,透過清明看人生,看落葉歸根的歸屬感,看春回大地的希望。
(指導教師 牟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