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程婷語

他緊握雙手，在辦公室門口來回踱步，他的腳步焦急凌亂，忽地，他停下來，猶猶豫豫地顫抖著敲門……

“桌子拉開，考試！這份試卷是考查你們暑假期間的自學情況！”老師的話回蕩在教室里，仿佛穿透了他的心。刺耳的拖拽桌椅聲與水杯倒地的聲音，如洪水猛獸般沖擊著他。試卷一張張發到同學們的桌子上，他緊盯著那即將到手的試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他咽了咽口水，將試卷遞給后桌。他凝視著試卷，膽怯又擔憂，那眼神似乎刺穿了面前的試卷。漸漸地，眼前浮現出參差不齊的紅叉，耳邊是老師的訓誡、同學的嘲笑和父母的嘆息。“啪！”筆掉地上了，他的心一緊，試卷上的紅叉不見了。循聲望去，右桌的同學迅速撿起筆，埋頭答題。他望著那張空白的試卷，緩緩拿起筆。

勉強寫到第二張，他長吁一口氣，發現右桌同學第二張已經寫了一半，而且上面滿滿當當的。他手足無措，抿了抿嘴，一種強烈的欲望在胸口跳躍。突然，左桌的同學站起來提前交卷了。他頓時覺得手腳冰涼，四肢無力，喉嚨干澀，連心都冷了。可那種欲望被徹底激活，似乎唯有這樣才能戰勝心中的恐懼。他被欲望驅使著，悄無聲息地瞟了一眼右桌同學的試卷，一陣竊喜。右桌同學的試卷快寫完了，漂亮的分數幾乎唾手可得……

終于交卷了，他目送著老師拿著試卷走出教室，回頭掃視周圍正在認真讀書的同學，心里有些虛了。他只是希望能得到好成績！這有什么錯嗎？他覺得胸口有些悶，于是沖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明明撲面而來的是溫和的秋風，身體卻瑟瑟發抖。他望著對面的辦公樓，仿佛看到公布成績的那一刻……

站在講臺前的老師報出一位位同學的分數時，全班同學都向他投來艷羨的目光，老師夸獎他有所進步。他緩緩站起身，在大家的注視下，一步步挪到講臺前。他低著頭，不敢看老師，不敢看同學們，只覺得喉嚨干澀，有好多話堵在那兒，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他的心仿佛被打了麻醉藥，沒有喜悅，沒有疼痛，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他的臉上露出苦笑。接過老師遞過來的試卷，愧疚感涌上心頭。他不敢看試卷上的分數，感覺自己丑陋又虛榮。

秋風猛撲過來，他驚醒。校園嘈雜的聲音包圍著他，同學埋頭讀書的身影浮現在面前，那張寫滿答案的試卷在眼前晃來晃去，他站在走廊一言不發……

“丁零零”，上課鈴響了。他猛然轉身，跑向教師辦公室。站在辦公室門口的他來回踱步，額頭冒出汗珠兒，心亂如麻。終于，他長吁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

秋風拂面，吹拂他平靜的心房，心中微微的漣漪是解脫后的釋然。

教師點評

從字里行間，我們能感受到弗吉尼亞·伍爾夫的意識流作品的痕跡。全文淡化故事情節，通過大段的自由聯想和內心描摹突出主人公較復雜的心理活動，跌宕起伏又細致入微，真實、細膩、生動，精彩紛呈，令人回味無窮。

小作者善于運用多種手法和豐富的修辭呈現心理變化，這是文章的亮點。比喻、通感、夸張、側面描寫、環境烘托……間接和直接心理刻畫輪番上陣，可見小作者較廣博的閱讀量和扎實的寫作功底。

（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