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耕還林農戶技術稟賦對經果林換種的影響

王衛衛，張應良

(1.西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重慶 400715；2.西南大學農學與生物科技學院，重慶 400715)

經果林種植作為重要的水土資源開發性治理措施之一，不僅保水保土保肥能力強、生態效益明顯，而且經營周期短、經濟效益好，是我國退耕還林工程建設的主要林種[1]。然而，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和人們生活水平提升，經果林(尤其是水果類經果林)產品面臨的消費市場已經由之前的價格導向逐漸轉變為品質導向，工程項目建設時主推的果樹品種在產品品質方面難以滿足不斷升級的消費者需求，及時更換新品種的經果林往往能夠獲得較高的經濟效益，農戶對退耕還林工程滿意度較高，而沒有更新品種的果農則只能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出售產品甚至滯銷，導致退耕還林后續產業經濟效益日益走低。于是，一些退耕還林區經果林“只栽樹，不管樹”的問題逐漸凸顯，甚至出現局部返耕復種的情形，給退耕還林成果鞏固工作帶來嚴峻挑戰。

農戶是退耕還林工程的直接參與者，同時也是具有獨立價值判斷和利益訴求的“理性經濟人”。要實現退耕還林工程的可持續發展，必須在改善和修復生態環境的同時，推進工程區后續產業的良性發展[2]。與進一步延長退耕還林補助期的措施相比，扶持后續產業發展是保障農戶穩步增收更為長效的路徑和機制。實踐證明，面對不斷變化升級的消費市場，通過品種更新換代能有效提升產品品質，助力后續產業與市場對接，有利于退耕農戶經濟效益的實現和退耕還林成果的鞏固。

農作物新品種是戰略性的農業技術成果，從本質上講，經果林換種屬于農戶對農業新技術的采納行為。對此，國外較早期的研究主要包括新技術采納的誘因、動機及意愿等[3-6]。這些研究基本構建起農戶技術采納行為分析的一般性框架，在這一框架中，農戶稟賦、市場誘導以及風險偏好等因素是農戶技術采納行為最基本的分析變量。隨后的大量研究則主要是基于這一框架針對不同地區、不同產業或技術門類的實證檢驗[7-12]。這些研究進一步擴展了研究的視角，引入了信息傳遞、政策環境等參考變量，在農戶的稟賦分析方面，也細化了相關指標，更加清晰地闡釋了影響農戶技術采納行為的重要因素。不難看出，現有研究主要集中于農戶對一般性農業技術采納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但聚焦于農戶對農作物品種尤其是經果林品種采用的研究卻鮮見報道。

研究發現，相較于采納一般農業技術(如綠色防控、測土配方施肥)而言，經果林換種具有不可忽視的特點：果樹高產高效栽培特別需要“良種良法”，品種之間的種植技術要點各異，優良品種需要科學的管理方法集成配套，即在換種預期收益實現過程中，新品種與高水平的種植管理技術之間具有高度的關聯性和“互補”性，這在水果等技術密集型經果林種植中尤其明顯。而退耕農戶因退耕還林時間不同，從業經歷等差異較大，相較于傳統果木種植區農戶來講，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參差不齊。因此理性的退耕農戶在換種決策時除了受一般性農戶特征、市場誘導以及風險偏好等因素的影響，還會特別地考慮自己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能否匹配新品種的種植要求，這直接關系到能否獲得預期收益。因此，討論退耕經果林換種問題不可回避農戶自身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而目前有關此類研究較少，主要是由于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是一個較為抽象的概念，采用標準的農戶調查方法難以對其進行直接觀測和衡量，實證分析缺乏準確的解釋變量。部分研究從“從業經驗”[12]或“技術培訓”[13]等變量對農戶技術稟賦進行了間接測度，但測度結果不夠直觀準確。

本研究利用川渝地區退耕還林柑橘種植戶微觀調查數據，實證檢驗了退耕農戶管理技術稟賦對經果林品種更新換代的影響，以期為制定和實施并切實推進經果林品種更新換代的政策措施，以及有效開展退耕還林成果鞏固工作提供新思路、新方法。

1 研究假說

農戶行為決策目標在本質上具有一致性：在一系列約束條件下，通過生產行為或消費行為，來獲取預期收益或預期效用貼現的最大化[14]。預期作為一種心理現象和心理范疇，影響著市場主體的經濟決策和現實行為。在退耕農戶采用果樹新品種問題上，面對不斷變化的消費市場環境，他們會對不同品質的同類農產品市場價格差異形成相應的預期，并根據這種預期做出換種的行為決策，這就是所謂的“利潤驅動”或“市場誘導”。然而，由于生產風險(主要指新品種的區域適應性、換種成活率及后期管護問題)和市場風險(消費趨勢的不可控)的客觀存在，理性的農戶在農業生產決策時不僅要考慮利潤最大化，還要考慮風險最小化[15-17]，這就可能導致其生產活動中為規避風險而產生保守行為[18]。因此，從根本上說，退耕農戶換種行為決策是在“利潤驅動”和“風險規避”之間進行謹慎權衡的結果[19]。

在這一權衡中，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的意義具有雙重性。一方面，由于經果林(尤其是果樹)栽培需要“良種良法”的技術配套，具有較高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的農戶能夠更快更好地掌握果樹新品種的配套生產技術要點，在同等的自然生態條件下可以生產出更好的產品，從而其采用新品種的預期收益更高，或者說獲得預期收益的可能性更大，這就強化了退耕農戶決策中的“利潤驅動”或“市場誘導”效應；另一方面，面對客觀存在的生產風險和市場風險，具有較高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的農戶擁有更強的風險規避能力，因為他們更容易突破采用新品種的技術約束，提高換種成活率，通過技術措施增強新品種與栽培環境的親和性，同時也能保證產品品質及其市場競爭力，這就弱化了決策中“風險規避”的阻礙效應。

綜上所述，退耕農戶技術稟賦對經果林換種決策的影響是通過對“利潤驅動”效應和“風險規避”阻礙效應的干預而實現的。技術稟賦高的農戶因市場利潤誘導更大，風險規避能力更強，往往更傾向于對退耕經果林進行換種；反之，有限的技術水平則會成為阻礙退耕農戶換種行為的重要門檻?；诖?，提出第1個研究假說：

H1，退耕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越高，越傾向于對經果林進行換種。

然而，僅從換種與否的定性層面分析遠不夠，技術稟賦的影響更加深刻地體現在退耕農戶在經果林換種時期和換種強度方面。換種時期是指退耕農戶在當地同類經果林中換種時間維度上的相對早晚；換種強度是指退耕以來農戶換種的面積占總退耕經果林面積的比重。早期換種農戶往往發揮著對周邊農戶的示范帶動作用，確定換種時期的關鍵影響因素有利于識別潛在的早期換種者，而換種強度的相關分析則有利于理解退耕農戶看似保守的理性選擇行為，這對于推動經果林品種更新換代，促進退耕還林后續產業發展具有重要參考意義。

根據技術踏板理論，生產者采用新技術時間的早晚取決于市場需求的誘導，早期采用者往往能獲得超額利潤。然而，經果林新品種具有區別于一般新技術的特殊屬性，早期換種者雖然有可能獲取超額利潤，但同時也面臨著更大的風險。種植管理技術水平高、風險規避能力強的退耕農戶為了追逐較高經濟效益，往往愿意率先嘗試新品種種植，而此時技術水平低、風險規避能力差的退耕農戶則選擇觀望。后期換種者則是在早期換種者的示范帶動下，通過技術的學習和模仿，改變新品種采用函數中的技術變量權重，從而降低風險后的決策行為。同樣的邏輯也體現在換種強度上：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較高的退耕農戶為了追逐較高的效益，不僅愿意率先嘗試新品種，而且高強度地更換新品種，對品種的“追新”動機強烈；而技術水平較低的退耕農戶則會選擇小面積換種，因為即使發生風險，其后果也易承受，表現出農戶理性的保守行為特征。因此，退耕農戶在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方面的異質性將導致退耕經果林換種時期、換種強度的差異。就此進一步提出如下兩個研究假說：

H2，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越高，換種時期越早；

H3，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越高，換種強度越大。

2 數據來源及模型構建

2.1 數據來源

以退耕還林農戶為研究對象，分析退耕還林后續產業發展中農戶經果林換種行為，于2019年底對川渝地區退耕還林柑橘種植戶實地調查。四川和重慶都是中國柑橘的主產區和優產區，因此，柑橘往往作為川渝地區許多區縣退耕還林的主推樹種，選擇柑橘經果林為例具有典型代表性。此次調查綜合考慮了各地退耕還林規模及柑橘經果林發展情況，在四川的資陽市雁江區、資中縣、興文縣、鄰水縣，以及重慶的忠縣、奉節、云陽、開州，共選取了8個區(縣)21個鄉鎮為調查區域，按每個鄉鎮2個村采用隨機抽樣法選取退耕還林柑橘種植戶進行調查，共發放問卷450份，獲得有效樣本397個。其中，四川的資陽雁江區59個、資中57個、興文54個、鄰水42個；重慶的忠縣51個、奉節46個、云陽45個、開州43個。

2.2 模型選擇

為檢驗退耕農戶技術稟賦對經果林(柑橘)換種行為的影響，根據研究假說及實證研究經驗，設定了如下換種行為決定因素模型：

Var1=α1+β1×T+γ1×X+ε1。

(1)

式中：Var1表示退耕農戶是否對經果林進行換種，T表示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控制變量X為戶主個體特征(包括年齡、文化程度、是否擔任過村干部)、農戶家庭特征(勞動力數量、是否兼業、離集市距離)及經果林生產經營特征(種植面積、是否參加農業保險、是否加入專業合作社)。α1為常數項，β1、γ1為模型待估系數，ε1為隨機誤差項。分析中的被解釋變量“換種與否”屬于二值變量，1 代表換種，0 代表沒有換種，采用Probit方法估計。

為進一步研究退耕農戶技術稟賦是否導致農戶換種時期及換種強度的明顯差異，設定如下換種時期決定因素模型、換種強度決定因素模型：

Var2=α2+β2×T+γ2×X+ε2；

(2)

Var3=α3+β3×T+γ3×X+ε3。

(3)

式中：Var2表示換種時期，即是否為當地早期換種者，被解釋變量換種時期同樣屬于二值變量，期換種者為1，非早期換種者為0，可采用Probit方法估計；Var3表示退耕農戶換種強度，即換種面積占總退耕經果林面積的比重，如農戶沒有換種，強度為0，全部換種為1，部分則計算比重。因此，換種強度變量同時存在大量值為0、1和0～1的連續變量，進行估計采用受限因變量的Tobit模型，能有效地避免 OLS 估計可能產生的不一致與有偏問題。T表示退耕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控制變量X為戶主個體特征、農戶家庭特征及經果林生產經營特征。α2、α3為常數項，β2、β3、γ2、γ3為模型待估系數，ε2、ε3為隨機誤差項。

2.3 內生性問題

模型中的關鍵解釋變量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一是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與因變量農戶換種行為之間可能存在雙向因果關系。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會提高農戶換種、早期換種的概率以及換種強度，而換種行為也可能會通過“干中學”效應促進農戶提高種植管理技術水平。二是遺留變量問題。模型雖然已控制了影響農戶換種行為的重要變量，但仍可能遺漏了不易觀測的重要解釋變量。為克服內生性問題導致的估計偏誤，進一步采取工具變量法(IVProbit及IVTobit)進行估計。選取除受訪者外同一村莊其他受訪者的平均種植管理技術水平作為受訪者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的工具變量。在同一村莊，種植管理技術有典型的“示范”效應，個體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會受到周邊其他農戶技術水平的影響，二者高度相關。但其他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與該個體農戶的換種行為不直接相關。因此，該變量外生于農戶換種行為，在邏輯上適合作為工具變量。

2.4 變量設置

1)退耕農戶換種行為。調研中發現，自2000年以來，川渝地區通過退耕還林工程建設的柑橘經果林時間參差不齊，有的已種植20 a，有的則剛定植，為了有效考察退耕農戶經果林換種行為，統計分析時將建園不足3 a的樣本剔除，因為定植3 a柑橘才開始掛果，掛果之前農戶難以判斷效益。

具體變量中，退耕農戶換種與否(Var1)，就是指農戶在退耕還林后的柑橘產業經營中是否采用過新品種。換種時期(Var2)，即農戶在退耕還林后采用柑橘新品種的相對早晚。以重慶忠縣為例，目前當地主流柑橘新品種是‘沃柑’、‘愛媛38’、‘默科特’等，并已有數年的種植時間，研究將當地最早一年采用這些品種的退耕農戶界定為早期換種者，后面年份換種者為追隨者。換種強度(Var3)是指農戶采用新品種的面積占退耕柑橘林總面積的比例。

2)退耕農戶技術稟賦。主要包括栽培、病蟲害防治、土肥、高接換種等果樹管理技術水平。因標準的農戶調查方法難以對其進行直接觀測和衡量，本研究特別邀請柑橘研究人員設計如下5個專業問題，涉及柑橘果園管理中最為重要的5個核心技術，用以考察和測定樣本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

按照調研中退耕農戶的實際回答情況進行評分，每答對1題得1分, 所以分值區間為[0，5]。農戶得分的高低代表著其對管理技術掌握的程度。預期退耕農戶的管理技術水平對其換種行為有正向影響，即得分越高，越傾向于換種，且換種時期越早，換種強度越大。為保證退耕農戶柑橘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的測度效果，對測試題項分別進行了信度及效度檢驗。信度檢驗采用克朗巴哈系數(Cronbach’sα)分析。測試題項的α系數為0.939(>0.7)，表明測試整體可信度高。效度檢驗采用KMO檢驗和Bartlett球形檢驗。測試題項的KMO檢驗值為0.867(>0.5)，Bartlett球形檢驗的P值為0.000(<0.05)，表明效度較高。

3)控制變量。其他影響退耕農戶換種行為的變量還包括戶主個體特征、農戶家庭特征以及柑橘生產經營特征等，選取設定具體控制變量見表1。

表1 變量定義及統計描述Table 1 Variable definition and statistical description

退耕戶主個體特征：①戶主年齡。一般而言，戶主年齡越大，越習慣于原有的生產經營狀況，保守的行為特征越明顯，換種的可能性越小。②戶主文化程度。通常戶主文化程度越高，其視野越開闊，市場嗅覺越敏銳，對新品種了解越全面，因此換種的可能性就越大。③是否擔任過村干部。作為鄉村精英，村干部在農村經濟社會生活中往往具有示范帶頭作用，率先換種的可能性較大。

退耕農戶家庭特征：①勞動力數量。農戶家庭勞動力數量的多少對換種行為存在影響，家庭從事柑橘生產的人數多，可能會加大農業投資力度，換種意愿較高。②是否兼業，兼業意味著農戶生產柑橘的專業化程度較低，換種可能性較小。③離集市距離。家庭居住地離集市距離越短，可得信息量越大，包含柑橘市場信息、新品種信息等，可能越傾向于換種。

柑橘生產經營特征：①柑橘種植面積。種植面積越大，農戶越愿意了解有關新品種方面的信息，采用新品種更容易形成規模經濟，換種意愿越強。②是否參加農業保險。參加農業保險有助于降低換種風險，因此換種可能性較大。③是否加入專業合作社。如果加入，農戶容易獲取新品種相關信息，并受到示范帶動作用，換種可能性越大。

此外，考慮到川渝地區差異對退耕農戶換種行為的影響，控制了區域固定效應。

3 結果與分析

3.1 農戶技術稟賦與換種情況

從測度得分情況來看，退耕農戶的柑橘管理技術水平普遍不高，且農戶之間存在顯著的差異。川渝退耕還林柑橘產區原有柑橘品種主要有‘臍橙’、‘蜜桔’、‘古紅桔’等，新品種主要有‘春見’、‘清見’、‘不知火’、‘愛媛38’、‘中柑所091’、‘明日見’、‘瀨戶見’等。調研發現，退耕農戶換種行為差異非常明顯，有的農戶對采用新品種表現出非常高的積極性，有的農戶卻仍在沿用退耕還林時種植的老品種。如表2所示，隨著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得分的提高，退耕農戶換種比例、早期換種的比例以及平均換種強度均有顯著上升，初步驗證了文中的研究假說。其原因可能在于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換種風險，保障了換種預期效益的實現。如在重慶云陽調研發現一農戶，自有退耕還林柑橘近0.33 hm2，于2015年全面更換新品種，換種后80%以上的樹體出現黃化病征，因自身技術水平有限，無法準確診斷病因并徹底解決問題，只得將果園轉給鄰村的果農，之后接手的果農準確判斷其為因親和性弱而引起的缺鋅黃化，通過配方施肥等一系列技術措施較快地予以矯治，于2018年進入豐產期，效益可觀。由此可見，農戶的管理技術水平在技術密集型的經濟作物產業發展中較為重要。

表2 不同技術稟賦農戶換種情況Table 2 Adoption of new varieties of farmers with different technical endowments

3.2 模型估計結果與分析

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及控制變量對換種行為影響的估計結果見表3?；貧w模型的Wald檢驗均拒絕了所有系數為零的原假設，說明模型通過了參數聯合檢驗，整體擬合效果良好。從外生性檢驗結果看，均拒絕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為外生變量的原假設。因此，采用工具變量法對回歸結果進行分析。

表3 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對退耕農戶換種的影響Table 3 Impact of farmers’ technical level of planting management on the adoption of new varieties

1)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對退耕農戶換種與否的影響。由表3可知，退耕農戶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對換種與否存在正向影響，其邊際效應為0.045，表明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越高的農戶越傾向于對經果林換種，技術水平得分每增加1分，換種的概率會上升4.5%。但影響不夠顯著，原因可能正如之前的分析，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較低的農戶仍然可以在早期換種者的示范帶動下，通過技術的學習和模仿，降低新品種采用函數中的技術變量權重，在較晚的時期選擇小面積試種新品種。因此，技術稟賦的影響更加深刻地體現在退耕農戶經果林換種時期和換種強度方面。

另外，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顯示，戶主是否擔任過村干部、家庭勞動力數量、柑橘種植面積、是否參加農業保險對換種與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戶主年齡對換種與否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年齡越大越趨于保守，換種的可能性越小。是否兼業對換種與否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兼業降低了柑橘生產經營的專業化程度，換種可能性小。離集市距離對換種與否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居住地距離集市越遠，信息獲取量越少，換種的可能性越小。

2)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對退耕農戶換種時期、換種強度的影響。表3結果表明，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直接影響退耕農戶換種時期，在0.01的統計水平上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其邊際效應達到0.163。即農戶掌握的技術水平越高，換種就越積極。農戶技術水平得分每增加1分，早期換種的概率會上升16.3%。說明早期換種對農戶自身的技術水平有著較高的要求，要想獲取早期的較高效益，技術水平是一重要因素。而種植管理技術水平較低的農戶可通過早期換種者的示范效應，降低技術水平約束，追隨采用新品種。

種植管理技術水平也直接影響退耕農戶換種強度，在0.01的統計水平上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邊際效應為0.098。即農戶技術水平得分每增加1分，換種強度會提高0.098。這就意味著如果農戶能夠充分掌握柑橘種植管理技術，其采用新品種的強度會大大提高，表現在換種面積占總退耕經果林面積的比重會大幅度提高。

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顯示，是否擔任過村干部、是否參加農業保險對換種時期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村干部在柑橘生產經營中具有示范帶頭作用，趨向于率先換種。參加農業保險有利于規避早期換種的高風險，農戶早期換種的可能性較大。是否兼業對換種時期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是否參加農業保險對換種強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參加保險同樣有利于規避高強度大面積換種的高風險。離集市距離對換種強度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3.3 穩健性檢驗

為了檢驗估計結果的穩健性，對關鍵解釋變量重新進行定義。采用“退耕農戶每年參與技術培訓及接受技術服務的次數”表示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即退耕農戶每年參與技術培訓以及接受技術服務的次數越多，其技術水平越高。選取除受訪者外同一村莊其他受訪者平均每年參與技術培訓及接受技術服務的次數作為受訪者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的工具變量。在此基礎上，得到新的估計結果。Wald外生性檢驗結果表明，均拒絕退耕農戶種植管理技術水平為外生變量的原假設。因此，采用工具變量法對回歸結果進行分析，結果見表4。如表4所示，重新定義后的種植管理技術水平、控制變量的作用方向和顯著性基本不變，與之前的結果較一致，通過了穩健性檢驗。

表4 穩健性檢驗結果Table 4 Robustness test results

4 結 論

1)退耕農戶的經果林管理技術水平普遍不高，且農戶之間存在顯著的差異。

2)不同技術稟賦農戶在退耕經果林換種行為方面存在較大差異，技術稟賦對退耕農戶換種與否有正向影響，即農戶的技術水平越高，越傾向于采用新品種。

3)技術稟賦對退耕農戶換種時期、換種強度的正向影響尤其顯著，技術水平高的農戶，更傾向于早期和高強度采用新品種，在采用新品種方面表現出很強的“追新”特征。

4)退耕農戶換種行為邏輯符合理性經濟人的基本假說，面對新品種的市場利潤誘導，因農戶管理技術水平差異引致的獲利能力及風險規避能力的強弱直接影響了退耕經果林換種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