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
我像一個小丑
矯揉著扭捏姿態
定格在迎合的背景里
卻如何去冷眼這浮華光影
我只能高傲地素面朝天
只為有倏然一個照面
讓所有的粉飾和虛情
黯淡,失色
會為我駐足的詩人已經遠離
留著,一地嘲諷和踐踏
一種游戲
十二歲的兒子和他的那架鋼琴
始終在玩著一種游戲
他駕馭它,或是被它嘲弄
剛有的自尊,偶爾也被踐踏
有些曲子,配合規則
奏出的音色優美,他的鋼琴
擺出一種失敗的姿態
畢竟他的情感抵抗住了多數時候的枯燥
也有曲子,帶著一些魔性
消磨了孩子的耐心和樂趣
他的鋼琴開始仰天長嘯:
“孩子,放棄容易,放棄游戲,放棄我!”
是否還有別的游戲,也像這樣
可以周而復始
上演了一年又一年
你征服它,或者被它征服
針灸
一根針,在母親的肌膚深處游走
裁縫一般的針灸師穿插著
如同縫制畢生的得意之作
是的,她把每次操作當作一件作品去完成
那是一雙透視的眼
看穿人體的奇經八脈
她的自如超出了我認知的范疇
針尖下肉身和精神有短暫的剝離
診療室里,出現片刻的寧靜
聽到一首帶著盼望的禱告文
漸染的鮮血宣告著某種完結
入侵者和被驅逐者的一次爭斗
靜默的老父親凝神望著
嘴唇有淺淺的翕動
必是觸及到了什么聲音
讓一顆已波瀾不驚的心提起又回落
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
長針剝去黑色的往事
和母親半生走過的路
一段段坑洼不平,泥濘紊亂
致李商隱
風雨飄搖,你步履蹣跚
背著才華和信仰
卻在無法掙脫的?籬里困頓
寫著關于躊躇滿志的橋段
可忘了,這原本已然注定的劇本
蓬頭垢面,演著浮夸的不甘
現實的烈酒麻痹心中倔強的塊壘
只有在喧囂落幕之后
萬籟俱寂的夜才是你的稿紙
奔涌著內心沸騰的放蕩不羈
一管飽漲的筆毫,注解了年華里莫名的
傲嬌
撥動瑟弦,曾經咫尺的榮光
只是雁塔題名時一閃而過的流星
多少次夢里,你就是那迷茫于花叢的蝴蝶
如何能停在權力的刀尖舞蹈
惘然之后,在深秋
該如何去寄這片杜鵑染紅的丹心
茍延殘喘地掙扎,終究敵不過規則的嘲弄
許是禁錮前行的鐐銬
讓你的指尖流淌出驚艷的平仄
歷史記著每個節點的疼痛
卻又在抄襲你的拓印
詩行無法改變不同時空的相同境遇
那就不要再為理想押韻
只用這晦澀的辭藻碰撞艱辛的共鳴
作者簡介:林英,系福州市作家協會會員。散文、詩歌、小說作品發表于《福建文學》《福建鄉土》《青年文學家》《中華文學》《營口日報》等報刊。多次在省、市征文比賽中獲獎。
(責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