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褚鎣華 南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2021年4月28日,國務院發布了《關于加強基層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意見》提到:“培育扶持基層公益性、服務性、互助性社會組織。支持黨組織健全、管理規范的社會組織優先承接政府轉移職能和服務項目。”“完善社會力量參與基層治理激勵政策,創新社區與社會組織、社會工作者、社區志愿者、社會慈善資源的聯動機制,支持建立鄉鎮(街道)購買社會工作服務機制和設立社區基金會等協作載體,吸納社會力量參加基層應急救援。完善基層志愿服務制度,大力開展鄰里互助服務和互動交流活動,更好滿足群眾需求。”
該《意見》的出臺,標志著我國在社會建設領域,開始將重點從推動社會經濟的高效發展,逐步轉向注重社會分配公平有序。而隨著該建設重心的調整,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數年里,我國的慈善事業的發展重心將作出調整,即從公益性的、規模化的慈善事業轉向面向社區的、小型的慈善事業。
長期以來,尤其是近二十年來,我國的慈善事業都以規模公益為中心,特別是塑造出了一批資金規模龐大的基金會“巨無霸”。這可以從近些年來此類基金會的發展情況看出端倪。目前,我國非官辦性質的基金會的年度收入與資金總量已經占據整個慈善事業的近一半。這說明有大量的慈善資金流入到了一些成規模的普適化項目中,比如環保項目、扶貧項目等,而對社會基層,特別是城市社區傾斜不夠。城市社區的服務之前基本都是靠政府資金來維持,較少有社會資金進入。
之所以我國的慈善事業此前將重心放在一些普適化的項目上,主要是因為這些項目能夠產生普遍的社會效益。比如,一個大型植樹造林項目,一旦發揮作用,就能在較大規模的地理范圍內產生積極的影響。
這種項目有一個明顯的特點,即它以資助方的戰略需求為導向,并將所得社會效益間接地歸于資助方。在這個過程中,雖然社會公眾也是直接受益者,但在一般情況下,他們對這個項目缺乏發言權,更無法直接以自身需求決定項目的設計邏輯與運行模式。
但這一狀況在未來可能會出現轉機。隨著我國政府社會建設的重點出現轉移,社區的小型的慈善組織將大量興起。這類慈善組織的一個明顯特點是以社區居民的需求為直接導向。它的項目設計、運行模式,都將直接受到社區居民的意見的左右。比如,當地居民以老年人為主,那么常駐該社區的慈善組織就將把服務重心放在為老服務上,而非環保項目。
同時,我們也將看到,除國家以外,社會資金也將被大量引導流向這些業務領域。但是,與此前不同的是,社會資金將較少流向大型基金會,而是流向社區基金會。社區基金會是設立在社區內的小型基金會。這類基金會具有較強的社區自治屬性,資方對于這類基金會的項目雖然可以產生影響,卻無法再如此前那樣,直接左右決策。
所以,在組織運營和資金流向上,社區慈善都不同于此前的規模公益。這一變動將對整個慈善事業的格局產生深遠的影響。這便是說,慈善事業的整體分布將產生巨大的變動。對于這一點,每一家從業組織的負責人都應保持密切關注,并及時作出針對性的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