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鞋（外一首）

施嚴妍

紅紗幔，遮掩倒下的日暮

讓掉落的星辰

都散在杯沿

讓所有的暗角

吞沒最后的一束光

高高的高跟鞋，踩碎在

一個黯淡的夢里

撕裂的紅布條

都浸潤在酒里

緬懷昨夜的自己

霓虹燈下放肆地飛舞

成群的人們在夢境邊緣游奕

彈奏一首歌吧，獻給

靈魂的休眠曲

生命還有什么可懷戀的呢

歡笑，已在開場時隱退

成伴的男女，簇擁著

另一個自己

發出的第一聲槍響

擊倒鏡中的笑顏

把春光留住的

僅是一枝衰敗的花

含苞，禁錮心底的一支吶喊

困

鐵的直線深入到歲月底部

吟誦梵音的永續

矗立的人群從地下長出

號叫著狂風，吹動著身體

鐵鑄的手臂銘刻疼痛的記憶

和沉默一起銹蝕，與黑夜一同腐爛

黑暗聚攏成果實，在伊甸園

守望了很多年。很多年前的

大地沒有邊界，語言散落在此處或彼處

黑夜還沒有凝煉一根鋼筋

在一腳踩空的黑暗里

果實隨著太陽，吞噬天際

云，抖動周身的雪白——

羽毛從縫隙中涌出

化身為鴉，翻動著翅膀

顛倒在此時或彼刻

牢門掀開一頁小窗

于是，墓碑有了話要講

在永遠的明天

吟誦生命的永續、歲月的永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