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醫(yī)武先生

◇文/王吳軍 圖/段明

清朝康熙年間，謝莊鎮(zhèn)出了一位名醫(yī)，他就是武先生。武先生是名醫(yī)武承福的后代。他從小秉承家學(xué)，加上他天資聰明，人又勤奮，所以，武先生21歲那年在他們武家的“慕圣堂”診所一開始行醫(yī)，便妙手回春，治愈了別人治不好的疑難雜癥，聲名鵲起，方圓百里已是家喻戶曉。

武家的診所名為“慕圣堂”，是追慕醫(yī)圣張仲景之意，當(dāng)然，也有武家要成為當(dāng)代醫(yī)圣的心愿。

有一次，謝莊鎮(zhèn)上張老五的左胳膊上長了一個大瘡，找武先生診治。武先生一看，張老五的胳膊上長的這個大瘡腫得又高又大，外形看上去像是野獸的臉，上面有三個小洞一個大洞，像是野獸的鼻子、眼睛和嘴巴。

武先生問張老五：“這個大瘡疼不疼？”

張老五說：“不疼不癢的，我的鄰居趙老二愛喝酒，他曾經(jīng)把幾滴酒滴入這個像嘴巴一樣的大洞里，這個大瘡很快就變成赤紅色了，趙老二又夾了一點(diǎn)兒菜放入這個像嘴巴一樣的大洞里，這個大洞竟然把那點(diǎn)兒菜吸了進(jìn)去，我也沒有感覺到痛苦，不過，趙老二朝這個像嘴巴一樣的大洞里填酒菜填多了，我的這條胳膊就胖起來了。

“更奇怪的是，自從趙老二那天朝這個像嘴巴一樣的大洞里填過酒菜之后，若是不給它填酒菜，我的這條胳膊就會酸麻得難以動彈，若是給它填進(jìn)去一些酒菜，這條胳膊就跟平常一樣運(yùn)動自如?！?/p>

武先生聽了張老五的這番話，微微一笑，說：“我知道了，你這個大瘡名叫獸面瘡，這種病非常罕見。古代有人面瘡，今天你長了個獸面瘡，真是奇事！不過，不論是獸面瘡還是人面瘡，其理相同。古人用貝母治愈人面瘡，今天我依然可以用貝母治愈你的這個獸面瘡。”說完，武先生先給張老五的大瘡清洗干凈，然后，他拿出上好的貝母，研成細(xì)末，用小蘆葦管把貝母細(xì)末吹入獸面瘡那個像嘴巴一樣的大洞里，只見獸面瘡竟然皺眉閉目，似乎很是痛苦。

武先生讓張老五每天來用貝母細(xì)末灌入獸面瘡那個像嘴巴一樣的大洞里，五天之后，這個獸面瘡已經(jīng)消腫結(jié)痂，又過了三天，張老五的大瘡便痊愈了。

武先生治愈的疑難雜癥越來越多，他的名聲越來越大，真的是妙手回春。武先生從此也更加自信，仿佛是醫(yī)圣張仲景再世。

這天清晨，武先生剛打開大門要出去散步，卻見一輛載著一位老婦人的牛車停在門前。趕車的小伙子一見武先生，立刻跪倒在地：“武先生，俺娘昨天晚上突然癱瘓不會走路了，求求您救救俺娘?！?/p>

武先生來到牛車前，先彎腰仔細(xì)端詳了一下躺在上面的老婦人的憔悴臉色，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后開始給她把脈。片刻之后，武先生把手從老婦人的手腕上移開，直起腰，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地嘆息著搖搖頭：“小伙子，趕快把你娘拉回家，她喜歡吃什么就給她吃點(diǎn)兒什么，這就算你盡了最大的孝心了?！?/p>

小伙子含著淚嚷道：“天底下的病都是會治好的，我就不信俺娘的病治不好！”“孩子啊，你把我拉回去吧，武先生已經(jīng)這樣說了，我也就認(rèn)命了，咱們回家去吧?！碧稍谂＼嚿系睦蠇D人努力提高微弱的聲音說。

“你算是什么名醫(yī)？”小伙子又氣又急大聲地嚷道。

“小伙子，你娘得的是卒中，眼下整個身體都麻痹不行了，就是醫(yī)圣再世也是治不好的?！蔽湎壬托牡貏裎啃』镒印Ｐ』镒优曋湎壬f：“武先生，你既然這樣說，我范三虎今天非要跟你打個賭，如果俺娘的病有人能治好，我就來砸了你們武家診所的招牌?！?/p>

“好，范三虎，我今天就跟你打這個賭，別說你砸我們武家診所的招牌了，從今天算起，如果你娘能活過一百五十天，我就砍掉我的一只手給你。”說完，武先生轉(zhuǎn)身而去。

一個月后，這個名叫范三虎的小伙子攙扶著已經(jīng)能夠慢慢走路的老婦人來到了謝莊鎮(zhèn)，直奔武先生“慕圣堂”診所的大門。來到門口，范三虎沖著里面的武先生大聲喊道：“武先生，今天你就把你們武家診所的招牌砸了吧！”

武先生抬起頭，用雙眼打量著站在眼前的范三虎娘倆，只見一個月前躺在牛車上癱瘓而憔悴的那個老婦人現(xiàn)在卻是精神矍鑠，而且能夠走路了。武先生盯著老婦人看了片刻，他一句話沒說，走到門外，拎起墻角的一把鋒利的斧頭，轉(zhuǎn)身來到門前，蹲下身，把自己的左手放在門檻上，雙眼一閉，舉起明晃晃的斧頭就要朝左手砍下去。

“武先生！”范三虎大叫著，迅速奪下了武先生手里的斧頭。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然，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當(dāng)初咱們是打了賭的，如今，我輸了，我就要兌現(xiàn)當(dāng)初的誓言。留一只手已經(jīng)夠我用的了，砍掉一只手我就能一輩子記住這件事的教訓(xùn)?！蔽湎壬裆领o地說著，坐在了凳子上。

“武先生，你當(dāng)初斷定我的病沒法治了，我還真的準(zhǔn)備等死呢?？墒?，我們村的一個讀書人說他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個治療癱瘓的辦法，讓我試一試，我按照他說的辦法一試，我的病竟然慢慢就好了。”老婦人微笑而帶著困惑地說，“我今天來找你是問問我的病能夠治好的緣由。”

武先生忙問：“那個讀書人讓你用的什么辦法？”老婦人看了看武先生，又看了看范三虎，范三虎趕忙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給武先生，說：“辦法在這紙上寫著呢。”

武先生接過那張紙，只見上面寫道：“以黃芪、防風(fēng)各三斤，煮湯一大盆，放在病人床下，藥湯的氣息蒸發(fā)如霧，使其熏病人。藥湯冷了，溫之，再熏之。”

武先生看完紙上寫的話，緩緩站起身，來回走了足足有十幾趟，然后，他在老婦人的面前停下，慚愧而又十分誠懇地說：“老人家，我當(dāng)初差點(diǎn)兒害了您，真是對不起！”

“是的，我當(dāng)初竟然忘記了，防風(fēng)和黃芪煎湯熏蒸是可以治您的這種病的，唐朝時王太后得了和您一樣的卒中癱瘓病，名醫(yī)許胤宗就是用這個辦法治好了她的病。你們村的那個讀書人是個讀書用心的人，很值得我學(xué)習(xí)。而且，我要感謝你們娘倆，你們讓我更加明白了前人說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句話真的是很有道理的，一個人即使名聲再大，也不能驕傲、不能自負(fù)，世上的知識是學(xué)不完的。”

送走了范三虎娘倆，武先生便摘掉了“慕圣堂”的匾額。

從此，武先生無論診治大小病癥都是格外小心，而且，他的左手再也沒有用過。不過，武先生的醫(yī)術(shù)更加高明，治愈的病人也更多了。

后來，謝莊鎮(zhèn)的李秀才勸武先生寫一本書，把自己的治病經(jīng)驗(yàn)寫下來，傳給后人。武先生搖搖頭，堅決不寫，他對李秀才說：“醫(yī)圣張仲景曾經(jīng)說過‘運(yùn)用之妙，存乎一心’，如果我虛著方論之書，是無益于后世的?！甭犃宋湎壬脑挘钚悴蓬l頻點(diǎn)頭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