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星
2018年1月8日,我國對海探測新體制雷達理論的奠基人,對海遠程探測技術跨越發展的引領者——哈爾濱工業大學教授、兩院院士劉永坦,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接過2018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沉甸甸的獎章、證書,而早在1991年和2015年,他已兩次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
1953年,劉永坦懷著投身祖國工業化的決心,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哈爾濱工業大學(以下簡稱“哈工大”)。除了學校開設的工科數學和物理,他又自學了理科數學和物理的有關部分。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培養了自己頑強的意志力、堅韌的性格。畢業兩年后,劉永坦回到哈工大參與組建無線電工程系,正式成為哈工大的青年教師和科技工作者,成為向科學進軍的中堅力量之一。
1978年,劉永坦到英國埃塞克斯大學和伯明翰大學進修和工作,他嚴格要求自己,鉚足勁去學。劉永坦的勤奮、刻苦和才華贏得了雷達技術的知名專家和學者謝爾曼的信賴和賞識。謝爾曼開始讓他參與到重大科研項目“民用海態遙感信號處理機”的全部研制工作。

劉永坦與團隊在威海試驗現場 (資料圖)
設計—試驗—失敗—總結—再試驗……無數個日日夜夜在劉永坦的鉆研中悄無聲息地溜走。終于,一年多以后,他順利完成了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信號處理機研制工作。通過這次難得的科研任務,劉永坦對雷達有了全新的認識。
“中國必須要發展這樣的雷達!這就是我要做的!”劉永坦說,“在英國,無論我工作多么努力,取得了多大的成績,終歸是在給別人干活。回到祖國,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署上‘中華人民共和國’,這種心情是何等舒暢!”
1981年的金秋,結束進修的劉永坦立刻起程回國。此刻,他的心中已萌生出一個宏愿——開創中國的新體制雷達之路。
20世紀70年代中期,中國曾經對這種新體制雷達進行過突擊性的會戰攻關,但由于難度太大、國外實行技術封鎖等諸多因素,最終未獲成果。
除了基本理論和思路外,劉永坦根本找不到多少資料,更沒有相關的技術可供借鑒。對此,當時有人說,大的研究院所尚且不具備這樣的條件和能力,更別說一所大學了;還有人說,這樣的研究風險太大、周期太長,很可能把時間和精力都搭進去了卻一事無成……面對重重質疑,劉永坦不改初衷、始終堅信:新體制雷達一定能做出來,只是時間和實踐的問題。
經過10個月的連續奮戰,一份20多萬字的《新體制雷達的總體方案論證報告》誕生了,而這之后又經過800多個日日夜夜的努力、數千次實驗、數萬個測試數據的獲取,劉永坦主持的航天部預研項目“新體制雷達關鍵技術及方案論證”系統地突破了傳播機理、海雜波背景目標檢測、遠距離探測信號及系統模型設計等基礎理論,創建了完備的新體制理論體系。這些關鍵技術的突破為中國新體制雷達研制成功打下了良好基礎。
此時,劉永坦和他的團隊已經完成了預研使命,完全可以結題報獎了。但是,他認為僅僅“紙上談兵”是不夠的,國家真正需要的是進一步建立有實際意義的雷達實驗站。1986年,劉永坦開始主持“新體制雷達研究”,再一次出發,為研制成完整的雷達系統而奮力拼搏。
調試初期,系統死機頻頻出現。問題究竟出在哪里?幾十萬行的大型控制程序,再加上發射、接收、信號處理、顯示等設備組成的龐大系統,任何一個微小的故障都可能導致整個系統無法運行。要從這么大的系統中找出問題的癥結,工作量無疑是很大的。可試驗中的運行狀況是決定項目能不能順利轉入下一階段研制的關鍵。劉永坦率領他的團隊,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從系統的每一個程序開始檢查,發現一個問題就解決一個問題,保證了系統的穩定運行。
隨后的日子,這群優秀的科技工作者頂風冒雪,日曬雨淋,在1989年建成了中國第一個新體制雷達站,成功研制出我國第一部對海新體制實驗雷達。
1990年4月3日,劉永坦團隊首次完成了我國對海面艦船目標的遠距離探測實驗,標志著新體制雷達技術實現了我國對海探測技術的重大突破。1990年10月,國家多個部門聯合舉行的鑒定會宣布:“新體制雷達研究成果居國際領先水平。”1991年,該項目榮獲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
研究成果雖然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但劉永坦覺得還遠遠不夠。他認為這些成果倘若不能變成真正的應用,那無疑就像是一把沒有開刃的寶劍,好看卻不中用,這對國家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浪費和損失。
1997年,新體制雷達被批準正式立項,又是十余年的艱辛努力和刻苦攻關,劉永坦和他的團隊2011年成功研制出我國具有全天時、全天候、遠距離探測能力的新體制雷達,總體性能達到國際先進水平,核心技術處于國際領先地位,這標志著我國對海遠距離探測技術的一項重大突破。2015年,團隊再次獲得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
投身教育科研事業60多年的劉永坦始終有一種強烈的緊迫感和使命感。他始終不忘初心,一直踐行著身為知識分子的強國夢想和愛國情懷,凝聚了一支專注海防科技創新的“雷達鐵軍”,培養了包括兩院院士在內的一批科技英才,耄耋之年仍奔波在教學、科研一線,繼續為我國筑起“海防長城”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