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劍
第二天早上,雪還在下。
我聽著窗外凜冽的寒風緊貼著窗沿呼嘯而過,賴在被窩里不想起床,外婆毫不客氣地掀開被子,說:“起來吧,男子漢!看看人家啟善在干什么?”
我沒懂外婆的意思,后來猜想,外婆應該是想告訴我,啟善在練功,我也應該起床練字,但我的確想去找啟善堆雪人。
啟善家離我們家不遠,我三蹦兩跳就到了他家門口。門是敞開的,啟善頭上戴著一頂用報紙疊成的帽子,正在用石灰水刷墻。我們家的墻前幾天就刷好了,還是啟善過來幫著刷的。看到啟善在刷墻,我連忙挽起袖子幫忙干起來。我拿起刷子在桶里蘸了一些石灰水,一刷子下去,墻上出現了一道白印,仍有些墻皮露出來;我又蘸足了石灰水刷了一下,這才煥然一新。我心里忽然一亮。最近寫字總覺得不夠味兒,比如李希仁老師寫字時會出現飛白,看起來帶勁又有味道,我模仿著李希仁老師的樣子咋都寫不出來,一定是因為蘸的墨太多,就像刷墻一樣。想到這兒,我對啟善說:“我回家一下,一會兒再來。”
啟善頭也不回,問:“有什么事嗎?需要我幫忙嗎?”
“沒什么……”說著,我沖出大門。
我拔腿奔跑起來,濺起的雪花打在后腦勺上。
回到家,我立馬拿筆、倒墨、鋪紙,然后閉上眼睛回想著剛才刷墻的情景,覺得心中有把握了,提起筆來寫。哪知道想得挺容易,寫起來一塌糊涂。蘸上墨,一筆下去還是一根不露紙的黑線條,就算有露出來的部分,也像紙被撕破了似的那般生硬,一點生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