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斷章（二章）

紅狼

空山是一朵蓮

第一次上空山壩，有種朝圣的心情。

似乎是水在告訴我，尋找一座山，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找一條河的源頭。所以，我沿通江河往北，開始逆水而上。

仿佛是為了洗凈一身紅塵。然后，再去丈量一座山的高度。

白鷺殷勤探路，在大山的夾縫中穿行。

曲曲折折，左彎右拐十八回，卻把通江河的來路，引到了陜西。

我坐在陜西的門檻上歇腳，向人家借火點煙。

順便討了一碗水喝。

四川通江的空山，像一只手，伸得有些遠。我懷疑，空山原本就是陜西的。

走進空山，卻分明走進了一朵盛開的蓮。

那些被我仰望的山，是蓮開的花瓣。山峰突兀，集體托起一片遼闊的天空，像托著一片藍色的海洋。

帶著日暈的太陽，正在花蕊之上打坐。漫山遍野的牛羊，為太陽的敬獻贊美;沙地里裸露的土豆，是空山獻給太陽的供果。

空山如蓮。

等我，我來空山看你

我知道，空山之空的另一層意思，是因為藏不住水。

但是沒有人發現，自你到了那里，空山壩，便有了一條蜿蜒的河流，淙淙流淌，使空山變得更加嫵媚。

那個夏天，我第一次抵近水岸。

看著你，我就心跳不止。過后，我后悔自己忘記變成一條魚。

哪怕一根水草，也可以游弋在你的懷里，享受那份溫柔的涼意。

于是，從這個秋天開始，我用漫長的時間去想你。

寒露以后，空山的紅豆熟了。

我突然發現，空山之美，不在于雄奇神秘，也不在于云霧的飄忽不定，而是你的天生麗質。美若驚鴻、靜若幽蘭。

清純，如早晨葉尖上一滴晶瑩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