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對學前教育游戲教學的反思及其啟示

任珂 康納·麥·古金

[摘 要] 由于游戲在歐洲學前教育界早已被公認為是促進兒童早期學習和全面發展的重要途徑，所以游戲被廣泛運用于歐洲幼兒園的教學活動中，以支持兒童的學習。但是，隨著世界各國對入學準備與人力資本競爭的重視，游戲在學前教育教學活動中的性質發生了變化。越來越多的歐洲幼兒園將游戲視作一種教學工具，其作用僅在于達成教學目標，而不關注游戲本身對兒童的發展價值。在此背景下，歐洲學前教育研究者的最新研究成果及歐洲學前教育界對游戲教學所做的各種改革，促使“引導游戲”作為一種介于結構性游戲和自由游戲之間的“中間地帶教學法”，被引入到歐洲幼兒園課程實踐中，游戲的本體價值日益受到重視。歐洲游戲教學發展的歷史與當下的改革啟示我國學前教育界應進一步轉變思想觀念，根據學前兒童發展特點，靈活開展游戲教學，同時應進一步深化教師對游戲教學的理解，重視高質量教師隊伍的培養。

[關鍵詞] 游戲教學;基于游戲的學習;引導游戲;歐洲學前教育

一、游戲教學的緣由及定義

游戲一直是人類進化和發展史上的重要方面。它被視為每天生活中自然行為的一種表現及模式。[1]人類發展心理學家和早年兒童教育先驅者都提出了游戲對于兒童全面發展和學習的價值。游戲在歐洲乃至其他西方國家也一直被認為是兒童早期學習和發展的必要條件。早在18世紀，德國教育家弗里德里希·福祿貝爾（FRIEDRICH F）就大膽地提出“游戲是兒童時期人類發展的最高階段，因為游戲本身就是對兒童靈魂的自由表達”。他認為兒童在游戲時可以通過直接的體驗來促進本身的身體發育、情緒健康、心理能力、社會關系，并以此建立對世界的理解。基于這樣一個理論，弗里德里希·福祿貝爾創建了幼兒園（Kindergarten），其字面意思是孩子的花園。福祿貝爾希望兒童在“孩子的花園”中與周圍的環境互動，他堅信與大自然的互動將引導兒童對事物的運作方式進行更深入的研究。通過對兒童的觀察，福祿貝爾利用他的數學和科學知識，開發了其獨特的教學材料——恩物（Gift）（木制積木1—6）和作業（Occupation）（包括棍棒、黏土、沙子、石板、粉筆、蠟、貝殼、石頭、剪刀、折紙）。他將恩物和作業結合在結構化游戲中向兒童傳授關于形狀、空間關系以及更多概念的認識。弗里德里希·福祿貝爾的理論也對兒童早期教育及學前教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除福祿貝爾以外，意大利第一位女醫師——瑪麗亞·蒙特梭利（MARIA M）也提出了游戲對兒童學習的重要性。她通過在羅馬貧民窟對兒童的觀察及照料發現，兒童天生就有學習的欲望，當他們被放置在內容豐富的環境中并有專門設計的游戲和訓練有素的老師時，兒童可以通過精心設計的游戲及動手體驗輕松地、迅速地學習自我保健、數學、語言、文化研究以及大小、形狀、顏色等方面的內容。瑪麗亞·蒙特梭利也由此創建了著名的蒙特梭利兒童教學方法。在蒙特梭利教學中，訓練有素的老師通過對兒童的評估來設計結構化的游戲或活動，并以此指導兒童各方面的學習，從而使兒童達成特定的學習和發展目標。蒙特梭利獨特的教學方法及教學成果使蒙特梭利學校遍布全球，蒙特梭利社團也在歐洲的許多國家建立。毫不夸張地說，蒙特梭利學校也被西方國家稱為兒童教育和學前教育的“永恒紀念碑”。

無論是弗里德里希·福祿貝爾的幼兒園還是瑪麗亞·蒙特梭利的蒙特梭利教學法，游戲教學都被視為這兩種教育方法的核心指導思想。經過兩個多世紀的實踐，游戲教學的理念對歐洲國家早期教育及學前教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游戲教學更是成為歐洲國家幼兒園教育界的集體共識。歐洲學前教育研究者及工作者們通常將其稱為“基于游戲的學習”。顯然，“基于游戲的學習”（Play-based Learning）一詞反映了其字面含義，即通過游戲進行學習。例如，兒童在幼兒園中通過各種具有娛樂性的結構化游戲活動學習不同領域的知識、技能，從而實現成年人制定的教育目的和教學目標。這種以游戲為基礎的學前教學理念已經在許多公認的幼兒教育實踐及政策中得到了體現。以英國及愛爾蘭為例，游戲教學已被納入國家學前教育及幼兒園教育基本指導方針。英國國家課程、考試和評估委員會（Council for the Curriculum， Examinations & Assessment）發布的早期學習法定框架（Statutory Framework for the Early Years Foundation Stage）中就強調了游戲學習（Learning Through Play）在幼兒園教育中的重要性以及學前教育工作者實施游戲教學的必要性。愛爾蘭全國課程與評估委員會（National Council for Curriculum and Assessment）更是為學前教育工作者、幼兒園老師及家長提供了兩個國家學前質量教育指導框架——Aistear： The Early Childhood Curriculum Framework（漫長的旅途：幼兒課程框架）及Síolta： The National Quality Framework for 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種子：國家幼兒教育質量框架）。兩個框架都強調了游戲是兒童學習發展的重要途徑，幼兒園課程設置也應以游戲為主，教學為輔。運用精心設計的游戲來達成幼兒園教育教學目的，也成了愛爾蘭早期及學前教育工作者工作中的核心指導思想。

由此可見，無論從學前教育在歷史上的發展、演變還是從如今學前教育政策及實踐來說，游戲教學或“基于游戲的學習”已在歐洲國家的幼兒園教育中得到認可、重視、推廣，甚至推崇。利用游戲作為教育教學工具從而達成教學目的也成為歐洲幼兒園教育工作者“無意識”的集體共識。然而